喜欢给我的牙刷找一个伴,喜欢和你用一个牙杯,喜欢生活里有你的日子,喜欢你…

青葱岁月

那些很BH,很BT,很MAN,勇于无私奉献出自己的青葱岁月,跟我一起奋斗在旷课、打架、喝酒、泡妞第一线,屡败屡战,轻伤不下火线还乐此不疲的战友们。
  每当我想起他们,拇指总有勃起的冲动。
  每当我说起他们,总忍不住赞一句,怎一个牛字了得。
  
  以上,是很装B的前言。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背景介绍,我是70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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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CHUA哥,又名老chua
  BH指数:★★★★
  BT指数:★☆
  
  chua哥是我高中同学,他的宿舍和我对门。
  
  那时候我那个倒霉中学搞了个所谓的奥林匹克班,全班都是从全省各地挖来的理科牛人。chua哥是从一个很偏僻的牧区特招来的。因为他在全国奥数、物理、化学竞赛中都拿到过一等奖。
  
  第一次见chua哥时我高二,刚住校。chua哥趁我铺床时悄无声息的走到我背后,拍了我一巴掌,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举着半根烟问我有没有火柴。穿着相当的简朴,相当的复古,相当的不修边幅。
  
  (泪一个先,我们那会抽烟都用火柴,不是为了追求装13的品位,纯粹因为1块钱一个的打火机太贵,我那一贫如洗的学生生涯啊~~~)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总觉得chua哥就是陈景润的青年版,形神兼备啊。
  
  chua哥的家很远,坐火车转汽车然后还要搭一段拖拉机,家里条件很差,生活费基本上靠学校的补贴和同学们的帮助,抽烟喝酒都靠蹭。但这老先生的学习实在是太牛了。
  
  我印象里,他只上两门课,一是语文,二是政治。
  其余时间,他都在离我们学校不远的一所重点大学里旁听人家物理系数学系化学系的课。偶尔在晚自习的时候看看e文版的人民日报。
  
  据说CHUA哥的老爸也是个牛人,文 革 时期某著名高校的高材生,不知为什么下放到牧区了,娶了个当地的藏族MM,风吹草低放牛羊,培养出了CHUA哥这么个牛人。
  
  表以为chua哥是书呆子,这老先生BH起来有点张飞的劲头。
  话说有一次我们宿舍的兄弟和民族班几个回族学生在电子游戏厅抢机子打起来了,人家10来号人把我们围主,刀都掏出来了,chua哥路过,顺手从门口捡了个汽水瓶,一声不吭冲进来(他一贯飘忽,走路悄无声息),专照人家后脑勺招呼,转眼间就放翻了三个,我们一行且战且退得以脱身。
  
  那天晚上我们都在宿舍里集结,防着单个出去被报复。
  唯独CHUA哥,一个人夹张E文人民日报去教室上自习。民族班的回族学生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CHUA哥就笑咪咪的招手让人家进来,一个人唱了一出空城计加长坂坡,全身而退。
  
  我老爸老妈超级DJ chua哥。
  因为有一年考完期末考试我带宿舍的同学回家玩。打开冰箱给大家拿饮料,问chua哥喝什么,chua哥说什么贵喝什么。我递给他一个易拉罐的百事。
  chua哥研究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说看见商店里有卖的,我们知道他肯定没买过,他买不起。
  打开之后他喝了一口,呲牙咧嘴的说太冰,让我给他热一热,最好是倒锅里烧开。
  我们确定chua哥不是在开玩笑之后,集体笑趴下了。
  然后我那BH的老爹就冲进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抽了我一耳光。
  撂下一句话,就你这德行还有脸笑话人家,然后就和我泪眼婆娑的老妈(老妈不是为我挨打掉泪,她是被chua哥感动的,泪一个,我那纠结的老妈啊~~)一起,带着chua哥出门买衣服买鞋下馆子去了。
  
  插一句,我老爸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狠角色,老了老了,少年恶霸习气依旧不改,老带一幅墨镜,每次出现在我们宿舍时,凌厉BH的表情和眼神都吓得我那帮同学胡说八道。唯独对CHUA哥慈眉善目。
  
  高中毕业CHUA哥保送清华,我们各自作鸟兽散。后来听说CHUA哥出国了,又回国了,挣了很多钱之类的。
  有时候我会想念CHUA哥,想在CHUA哥面前也丢一回人露一把怯,然后用火柴给他点根烟,一整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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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梦遗
  BH指数:★★★★
  BT指数:★★
  
  梦遗也是我的高中同学,这个外号是有来历的。
  
  话说我们那个倒霉中学开了门倒霉课程叫生理卫生,这倒霉课程有个倒霉章节叫X教育。我们这帮倒霉学生对这倒霉章节向往已久(其实之前我们那点知识早就烂熟于胸,可还是那么向往那么盼望那么贱不喽嗖的期待)。
  
  梦遗这倒霉孩子的倒霉外号就在那节倒霉课上流传开来。
  
  以前的生理卫生课都是各班自己上自己的,偏偏X教育那节教导处通知要上合班(我是我们班第一个接到通知的,因为我是生理卫生课代表,瞅这倒霉差事)
  
  于是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们全年级6个班好几百个花季少男少女排着整齐的队伍华丽丽的走进了阶梯教室。很多年之后我都能想起那个下午那些倒霉孩子的表情,涨红的脸,紧闭的嘴,飘忽的眼神,微蹙的眉毛。(PIA不cj的自己一下,怎么有点象X高潮啊)
  
  倒霉老师站在讲台上冲着巨幅的解剖图和小的几乎可以无视的器官模型絮絮叨叨。气氛很严肃。
  
  但是,(说实话,我真TM的喜欢这个但是)在讲到第二性征发育、初潮、梦遗的时候,我们那倒霉老师抖了个包袱,也不知道她是在提问还是在自言自语,反正是念叨了一句,咱们男生,应该也有梦遗的吧。
  
  肃穆的跟追悼会有一拼的教室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喷嚏。
  没错,打喷嚏这位,我的同学兼好友,当之无愧的在众目睽睽下勇敢的承担了梦遗这一称谓。有太多女生向他投去了惊魂一瞥,其中包括几个班花。
  
  梦遗不住校,他家离学校很近,每天晚上打着上晚自习和同学讨论功课的旗号,来学校跟我们一起胡吹蛋侃。偷他高干老爸的中华烟给我们抽,和我们一起在宿舍里喝2块钱一瓶的白酒。喝高了之后一起站在窗台上冲楼下撒尿,然后跑到女生宿舍楼下学狼叫。
  
  多年以来梦遗一直很邋遢,尤其到冬天,这厮穿的那叫一个后现代,非主流的祖师爷应该就是他,领子越多越好,今年过年我们一起喝酒时我还费神数了一下,这厮上半身里里外外穿了7层。
  
  但梦遗很帅,真的帅得一塌糊涂。最少有一个排的女生曾经向他表示过好感,我发誓。
  
  高三的一天下午,梦遗小脸煞白的来上学,直奔我们宿舍,告诉我们他爱上一个女孩,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CJ。
  我们给他倒了水,点了烟,旷着课听他讲完中午放学在另一个中学门口见到一个漂亮MM,然后冲上去跟人搭讪骗人家家里电话那点破事之后,觉得真没意思。
  2天之后这事变的有意思了。那女孩的男朋友中午放学的时候带人在学校附近伏击了梦遗。
  我们见到熊猫一样的梦遗之后觉得太气愤了,太不象话了,连我们都敢打,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然后梦遗干了一件震惊校园的事。
  
  第二天那女孩的倒霉男朋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估计觉得我们这样的重点高中的学生都比较面,想怎么灭就怎么灭),居然带着两个小喽罗找上门了。
  那是个艳阳高照的中午,梦遗刚进校园,迎面就见到了倒霉男朋友正蹲在操场边上抽烟。梦遗把自行车一扔就走过去了。(镜头切换,男生宿舍里,我们几个袖桶里塞着棍棒的家伙正沿着楼梯狂奔而下,面部表情狰狞)
  
  按照以往的套路,这应该就是一场那个年代常见的青少年斗殴的前奏。
  但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预料,梦遗以压倒性的优势,完胜了这一战,并且一战成名!
据无数目击者回忆,梦遗当时是笑着迎上去的。那笑容,魅●惑●狂●娟。
  
  男朋友及喽罗站起身,漫不经心的弹飞了烟头,懒洋洋的抽出各自的武器。男朋友从裤兜里抽出一把匕首,喽罗从袖口理拽出两根短棍。(镜头再次切换,我们几个正横穿操场一路飞奔而来)
  
  梦遗缓慢而鉴定的走到男朋友面前,脸上笑容一收,伸手入怀(那时候我们的打扮基本都是宽大的夹克衫加黑色的萝卜裤加白边懒汉布鞋或回力球鞋,帅得令人发指)。
  
  无数刚从午睡中醒来,懵懵懂懂死不情愿爬起来准备进教室上课的同学,眼睁睁的看着梦遗梦老大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泛着钢蓝幽光的手枪,顶在男朋友的脑门上。
  
  括号。画外音:关于那只枪的来历,先后有若干版本
  
   1、梦遗从他老爸警卫员那偷的
   2、梦遗老爸私藏,被梦遗偷来的
   3、当时通过一些渠道就能购买到的仿真钢珠枪
   4、高度仿真玩具枪
  事后梦遗反复强调版本4是真的,被我们狂扁。括号完鸟。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男朋友和喽罗没有呆若木鸡,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扔掉手中的武器,以半蹲半跪的姿势仰视这梦遗。(镜头又切换,我们呼哧带喘的跑到跟前,也愣住了)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一场斗殴演化成了单方面的殴打。以人格保证,作为有理想有文化有道德有那什么的四有新人,我们暴扁男朋友的时候,绝对也是徒手。
  
  大家一定有疑问,男朋友一伙为什么那么乖那么老实的接受我们这伙BH青年的再教育。
  据后来公安局调查此事时透露,男朋友供称,梦遗拔枪后向天鸣放了一枪,然后才顶住他脑门。
  此事年代久远,已不可考。
  
  后来有人报案,我们都进了派出所,做了生平第一次询问笔录,从此知道在所有有关人物姓名、地点、时间、金额等内容处,都要按手印。
  早熟啊,都是被逼的。
  
  再后来梦遗的老爸出面鸟,梦遗交出了一把玩具仿真枪,转学而去。我们一直都有联系。
  
  再再后来,也就是10年之后,梦遗跟那个为之一怒拔枪的女孩结婚了,我们在婚礼上喝了很多酒,聊起当年这件事,新娘居然全不知情。
  
  梦遗现在经营一个规模不大的IT公司,不抽烟,偶尔饮酒,每天用一小时的时间讼金刚经。见面经常给我们讲一讲佛学心得,人很恬淡。
  
  上个月,他的漂亮老婆给他生了个同样漂亮的女儿,这厮都乐出鼻涕泡了,一点都不淡定。
  我们对他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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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青蛙
    BH指数:★★
    BT指数:★★★★
    
    青蛙也是高中同学,跟我不在一个班,但在我被开除之前一直睡我上铺。
   青蛙家是郊区农村的,长得非常主旋律,我有一种感觉,他那张脸从来就没洗干净过。
   青蛙有两大怪癖,也算两大BT功能吧。
   其一,昼伏夜出。
   青蛙的生物钟跟我们是颠倒的,上学那会我们一直觉得这哥们应该是跟我们时差12个小时的外国人,投错胎了。我们上课的时候他睡觉,我们睡觉的时候他看书。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这是青蛙同学的座右铭兼口头禅。高三那会儿,在这个BT的带领下,我们集体变成了夜猫子,点灯熬油的开夜车复习,然后白天集体旷课。
   那会宿舍里烧到底的蜡烛头遍地都是,青蛙觉得挺浪费的,决定把它们搜集起来重新熔化定型,做根粗一点耐烧的。我们就夜访化学实验室,偷来烧杯、酒精灯等等等等,做了根胳膊粗细的蜡烛,用青蛙的一双破袜子剪了一半,拧成蜡烛芯。
   那根令人发指的DIY蜡烛呦,时隔这么多年,我一想起来就眼泪汪汪的。那BH的浓烈的黑烟啊,那飘忽的闪烁的火苗啊。
   其二,卧床不起
   每到期末考试之前的复习阶段,青蛙就卧床不起了。
   表误会,这王八蛋不是为了逃避考试,他是为了复习功课。
   大约考试前半个月,青蛙就主动向大家交代后事,然后脱的精光,义无反顾的抱一堆课本和参考书爬上床钻进被窝,除了拉屎,坚决不再下床,看书看得昏天黑地。
   对此我们逐渐习以为常,称之为闭关,每到期末考试该干什么干什么,权当宿舍里没这么个人,顶多给他打点饭,放在他触手能及的地方。有时候忙得忘了,他也不介意,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硬抗着,顶多夜里三点饿的两眼冒着绿光学狼叫唤,算是提醒我们一下。
   青蛙的学习成绩不错,一直是他们班前三名。
  
   青蛙还有个绝活,开锁,那种挂锁。
   我们宿舍的人经常夜里翻墙逃出学校,出去打游戏,看录像。11点宿舍楼的大门就锁了,一把华丽丽的大挂锁。通常我们都顺着排雨管爬到二楼的厕所再翻进去。
   青蛙从来不爬,每次都叼根烟等我们上去之后,从窗口扔下一把小剪子,就是那种折叠剪刀,和一包火柴。10分钟后,这王八蛋就能把锁弄开,晃晃悠悠的上楼。
   第二天早上,准能听到宿舍楼看门的老大爷撕心裂肺的惨号,哪个王八蛋又把锁撬啦,这个月第x把锁啦。
  
   后来我也学会了,其实很简单,老式挂锁的侧面有一排小眼,外面有铅封里面是弹簧。用剪子尖刮掉表面的那层漆,挑掉铅封,抠出弹簧,那把锁就废了。用火柴就能捅开。
   我上大学的时候,用这手艺偷过马哲的试卷。
青蛙后来考上北京一个大学,学电力。一直不怎么联系,放假回来的时候见个面,喝场酒。
  有一年夏天他一直没回来,我们都很纳闷。
  有一天我们几个正在其中一个兄弟的大学宿舍里喝酒(他留在本市上大学,我们都去了外地),突然有人推门进来,那造型,典型的后现代啊,我们的本能反应是异口同声的说,没废报纸卖,没啤酒瓶卖。
  来人用手理了理虬节如蛇的长发,咧嘴一乐,非洲血统的脸上绽出一口白牙,你们这帮SB。
  那声音太熟悉了。是青蛙。
  
  和青蛙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绝对可以用来抛尸灭迹的特大号背包,脏的都看不出颜色了,一把挺BH的行军砍刀,一辆快散架的山地车,一个户外帐篷。
  
  简单的说,青蛙是从北京一路骑自行车回来的。用时14天,人都脱相了。
  
  大家玩了会儿他的砍刀,把他的破车推出去换了几瓶白酒和一大包吃的,继续喝酒,等他洗完澡理完发重回人型再回来,才问他脑袋里哪根筋不对了整这么一出。
  青蛙一口气喝了半瓶白酒,然后就哭了。
  
  青蛙在大学找了个GF,叫小鸭子。很可爱很LOLI的那种。我们见过照片。
  话说那个学期,两口子趁周末出去玩,小鸭子被一辆河北牌照的货车撞了,人就这么没了,血呲呼啦的在青蛙怀里没了。
  青蛙说那辆车是给首都人民送新鲜蒜苗的。这么多年了,他再没吃过蒜苗。
  小鸭子是个自行车旅游爱好者,青蛙精神恢复正常以后就买了帐篷砍刀什么的,骑车回来了。
  直到毕业回来工作之后,青蛙还热衷于自行车旅游。去过青海湖、四川、内蒙、东北,想去西藏,被我们摁住了。
  当时我们说,要去哥几个陪你去,有工作辞工作,有媳妇儿踹媳妇儿,要出事大家一块儿,谁也别拉下。
  
  青蛙现在的老婆就是那时候我们给介绍的,也是个很可爱很LOLI的女孩。俩人商量结婚的时候,他老婆查出一种怪病叫肌无力,莫名奇妙就浑身发软,据说发展到严重的时候心脏和肺会自动灭火。
  大伙都替青蛙发愁的时候,青蛙悄没声的就强拉着这女孩儿领了证。
  
  很高兴的告诉大家,青蛙老婆现在的身体还不错,青蛙那王八蛋居然还有了个儿子。为了抢着当干爹,我们那帮弟兄差点打起来,最后拼酒决英雄,我没赢。
  
  过年的时候南方雪灾,青蛙带人上了一线。我在电视里见着他了。冻得跟狗似的,还冲着电视镜头向全国人民表决心呢。
  我们弟兄们聚会那天,大家给他留了瓶酒,发短信告诉他,给你留着,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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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首长
    BH指数:★★★★
    BT指数:★★☆
  
  还是我高中同学,一个宿舍的。
  
  首长家也是农村的。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坐庙,首长家就在庙边上。
  那座山上的人都很好武,据说祖先是一只冷兵器时代血战后迷失方向脱离大部队的残兵。不知真的假的,反正有不少人练武。
  
  首长是山上第一个大学生,在村里牛的厉害。我们去过他家,纯朴热情的让人受不了。他老妈在给我们炒鸡蛋炖肘子的间隙告诉我们,这孙子从小就念叨当官,尿布还没摘呢就奠基着将来当首长。
  
  首长是那种玩命学习的人。他跟我一样学文科,高考前,把6本历史课本背了37遍,书都看卷边了。你随便问哪一页,他都能说个89不离十。
  
  那个时候我们学校里这种跟课本、参考书较劲死磕的学生俯仰皆是。
  
  首长号称也练过些花拳秀腿,没见他用过。
  
  我们一起到处惹事生非的时候,首长通常都是一招制敌,专找脆弱部位下手。如果不奏效,就是一路凌厉如暴雨狂风的王八拳,轮起来虎虎生风,打完累得气喘吁吁。
  
  首长长期暗恋比我们低一级的一个女生,也住校,人长的高大威猛,皮肤白里透红,有两颗很可爱的兔牙,因此人送外号,其实就是我送的,大白兔。(当时我还有另外一个选项,大馒头,被首长否了)
  
  首长有个祖传的爱好,喝酒。每到周四晚上,必定吹响集结号,然后大家2块、3块的凑钱,出去买一书包最便宜的白酒。通常这个时候,CHUA哥就来蹭酒,梦遗会从家里偷几个罐头,青蛙也是积极参与者,除非正赶上他卧床挺尸准备考试。
  
  有一次我们还从食堂偷了棵白菜和一口小铝锅,回宿舍加水加牛肉罐头加盐加辣椒,用酒精炉煮了一锅。(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帮王八蛋趁我上厕所的功夫就把那一锅好东东全吃完了,等我腾清库存提着裤子回来准备再把肚子填满的时候,连个渣都没剩,严重BS)
  
  首长酒量相当好,1斤半下肚,人还算稳当。通常这个时候我们就会教唆他向大白兔表白。
  
  首长很配合,穿着拖鞋就冲到女生宿舍楼下,大白兔大白兔的狂吼。
  
  问题在于,大白兔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大白兔。所以首长会被楼上某个窗口里突然泼出的一盆(有时是几盆)洗脚水浇的梨花带雨的回来。
  插一句,我们学校住校女生那浇洗脚水的功夫,真不是盖的。据说后来在全国各地高校发扬广大。
首长个子不高,祖传的五短身材。大概每隔2礼拜会回一趟家,然后带回来两样东西。
  
  一是一饭盒红烧鸡块,首长老妈的手艺,真没说的。我们都觉得首长家里肯定养了不少鸡,平均1个月2只在当时是很奢侈的。
  
  后来我们知道,首长家没养鸡,首长每次回家都在长途汽车站帮人搬行李,还从市区带很多乱七八糟的小商品,等下了车,就在附近的农村小商店换一只便宜活鸡回家孝敬老妈。
  
  老太太每次都是做好了鸡块舍不得吃,给首长装一大饭盒带回来。首长下山再去小商店,他跟那些小商店的老板都混熟了,帮着带货。
  
  后来我们几个城里学生不好意思光吃人家的,就隔三差五的回家找吃的。正赶上我老爸是个坚定不移的酱牛肉爱好者,每星期半饭盒,雷打不动。
  
  后来我们学校从外地调来了一个混蛋校长,暂时没有分房,就霸占了我们楼下整整一层宿舍楼居家过日子,夜里经常穿条内外通用裤衩跑上来教训我们太闹了,影响他休息。
  
  有一次首长回家,我们给他募捐了一只8成新高压锅,让他多换2只鸡,逼着他老妈吃完。那锅就是混蛋校长放在楼道里的。本来我们还想募捐液化气罐,可那玩意太沉,不好拿。
  (又得提提我那BH的老爸,他到现在都觉得我宿舍里那帮人渣个顶个都是好孩子,最不长进最没出息的就是我,最让我郁闷的是,他那时候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给我记住,多跟人家学点好,不许带人家学坏。苍天啊,大地啊,饿底神啊,究竟是谁跟谁学坏啊。)
  
  首长带回来的第二件东西比较怪异,就是浑身上下的土和浓烈的战斗气息。
  
  这厮有强烈的社会正义感,又加上个暴脾气,看着不顺眼的,积极主动的挺身而出,赶上长途车和那趟到我们学校的公交车都不太平,首长同志总有见义勇为施展王八拳的机会(不过他每次都会保护好我们的红烧鸡块,就冲这一点,他就是个好同志)。
  
  首长考了南方一所挺不错的大学,还拐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南方小丫头,两口子一起在一家广告公司打工,后来开了自己的公司,小日子过得挺不错,也生了个儿子。
  
  结婚前首长又BH了一回,两人在市区买了房子,女方家来了几个亲戚,首长带着老婆和娘家亲戚浩浩荡荡的开车回去看老妈,翻山越岭的跋涉到家,女方亲属里一个250女人跟首长他妈态度轻蔑的说了些条件好差啊,我们囡囡受苦啦之类的话。
  首长发飙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咆哮。这就是我家,这就是我妈,爱嫁不嫁。首长老婆当时就给老太太跪下了,俩女人抱头哭得稀里哗啦的。
  
  首长老婆现在也会作一手地道的红烧鸡块,看来是得了真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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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翅膀和小朋友
      BH指数:★
      BT指数:★★★★
  
  这是两个人。翅膀跟我一个宿舍,小朋友是CHUA哥他们宿舍的,跟chua哥同班,也是个学习怪兽。
  
  翅膀长得很瘦,每天玩哑铃还是瘦得象土狗。
  可翅膀一到夏天就迫不及待的穿一件紧身的白色小体恤,那形象啊,跟人体骨骼标本蒙了层白布差不多。
  但翅膀坚定不移的说自己有胸肌,后来我们全宿舍经过鉴定一致认为,翅膀那不是胸肌,是鸡胸。
  翅膀还是长期坚持玩哑铃,有一段时间经常光着膀子满宿舍楼晃悠,逢人就说自己最近练的不错,胸肌大了,发痒,不信你摸摸。大家都表扬他是个玻璃,死玻璃。
  翅膀的胸肌真的变大了一坨,而且从痒变成疼。翅膀去医院检查,带回来几瓶治乳腺增生的药。作为生理卫生课代表,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男的也得乳腺增生。
  
  小朋友身高1米8还多,人高马大,家里条件很好,估计是让家里人给宠的,除了学习好,生活智商为零。常干些让我们哭笑不得的事。比如在床上玩酒精炉烧着自己的被子,比如分不清盐和刷鞋用的去污粉(这事也怪我,老偷着把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塑料瓶子换个地方,等着看热闹)。
  有一回他跟我们一起去郊区爬山,居然就把自己给走丢了,高中生啊,国内青少年计算机编程比赛的一等奖得主啊,他们班的地理课代表啊。
  
  翅膀和小朋友关系很好,看录像,打台球,打游戏,吃饭什么的总在一起。小朋友受了欺负,翅膀第一个出头,经常是小朋友从校外骚眉搭眼如丧考妣的回来,片刻之后就看见翅膀瘦弱的小身板风驰电掣的冲出宿舍,袖口里藏着棍子。然后就是我们乌秧乌秧的也藏着棍子追出来。
  
  那时候,打架是一种锻炼身体怡神养气的体育运动,我们乐此不疲啊。
  
  小朋友和翅膀考进了一个大学,一个学化学,一个学经济。两个学院的学生都觉得这对搭档挺有趣,看着象保镖的,其实很面,看着弱不禁风的,BH的一塌糊涂。
  
  大三的时候翅膀有了GF,一个安徽女孩,我们后来都叫她鹤顶红。也是个牛人。
  鹤顶红是每个大学都有的那种女孩,漂亮,聪明,能歌善舞,样样拔尖。翅膀当系学生会主席的时候,鹤顶红是文体部的部长。俩人很顺理成章的就勾搭上了。
  
  小朋友比较晚熟,不解个中风情,自己没有GF,还老跟这翅膀两口子后边,屁颠屁颠的跟马弁似的。
  翅膀不太在乎这些,就带着他一块玩这种很不着调的3p恋爱。鹤顶红也经常帮小朋友洗个衣服什么的。
  
  毕业的时候,翅膀和鹤顶红出问题了。因为就业。翅膀想回来,鹤顶红也想回安徽老家。两边家里都给安排好了工作。
  那个痛苦啊,那个纠结啊,那个生不如死啊。
  
  后来翅膀决定了,跟鹤顶红去安徽,小朋友那会正犯愁上哪儿读研究生呢,当即决定,考合肥那个科技大。小朋友成绩很好,考哪儿都是手拿把掐的。
  
  鹤顶红在合肥的一家证券公司上班,翅膀在一家小公司打工,小朋友念生物化学专业的研究生。每年过年的时候,俩人都回来,我们一起喝酒聊天。
  
  又过了两年,翅膀跟鹤顶红掰了,一个人去上海打工,很久没回来。小朋友还在念他那个硕博连读的研究生,也不怎么回来了,说是跟BOSS做什么项目呢,忙。
  我们隐隐约约觉得出事了。
  
  又过了一年,我去上海出差,见到了翅膀,喝了一夜酒才真相大白。
  
  在合肥的日子,鹤顶红事业进展顺利,翅膀很不顺,心里也很郁闷不知道前途如何。俩人产生隔阂渐行渐远,翅膀决定去上海闯一闯,小有成就再回合肥找鹤顶红。
  结果翅膀走了没多久,小朋友就不知怎么回事和鹤顶红走到一块儿了。
  
  那年冬天小朋友带着鹤顶红回家过年,请大家吃饭。那顿饭大家吃的真是闹心啊。
  实在憋不住了,我们把鹤顶红支开,劈头盖脸的骂了小朋友。小朋友什么也没说,闷头喝酒,喝醉了吐的哪儿哪儿都是。鹤顶红回来一看急了,跺着脚挨个骂我们。大家不欢而散。
  小朋友走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他是在翅膀和鹤顶红分手之后,才对鹤顶红有想法的,赌咒发誓决没有对不起朋友,话说的特狠。
  
  没多久小朋友出国继续念书了(我们一直觉得,小朋友最适合的职业就是念书),鹤顶红放弃了事业陪读,整的我们有点小感动。
  
  后来翅膀找了个上海姑娘结婚,我那阵子刚辞职,飞过去参加婚礼。小朋友居然出现了,跟TM电视剧的情节一样恶心。小朋友说是在同学录上得到消息的,想都没想就回国了。
  
  过了两天,我、翅膀、小朋友三个人凑在一起喝了很多酒,大家都醉了,纷纷念叨着能一直上高中多好。翅膀和小朋友抱头痛哭,说了很多醉话。
  
  小朋友走的时候翅膀也去送行,两人一前一后的在候机大厅里穿梭,办各种手续。
  翅膀那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一幅老板派头。
  小朋友还是那个样子,人高马大没心没肺的跟在翅膀身后,象个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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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8 我的大学之前,先得提提我的大学。起来话就长了。
  
  经历过高考的筒子应该都知道所谓的一模、二模、三模什么的。反正是在高考前努力营造紧张气氛实战气氛,自己吓唬自己玩。
  不知大家都被模过几次。
  我被模过半次,然后被高中扫地出门。
  话说我高三那年一模,第一门考政治。我前面坐的是乌鸦(因为这厮笑起来很象那种黑鸟),后面坐的是马子(这哥们姓马,是当时我们班的首席打手,但凡有架打总能看到他矫健的身影,典型的牛人一个)。
  乌鸦的老爸是省高法的法官,马子的爹是市委领导,都属于那种好牛B好牛B的热爱打架除了心眼不坏哪都坏的孩子。
  由于对打架这项体育运动有共同的爱好,加上都好抽点小烟喝点小酒,我们很自然的就臭味相投了。乌鸦的学习还是不错的,不象马子,基本上就是个混世魔王。
  考试那天我臭得瑟,给乌鸦和马子传条,后来干脆把自己的卷子传给马子,让他放开了抄,结果就出事了,我们三个被抓了个现行。
  处理结果下午就出来了,一大张白榜华丽丽的帖在校门口,我被开除,乌鸦勒令转学,马子记大过。据说这事是我们班主任一手促成的,那个老白毛的儿子跟我们一级,因为偷马子放在课桌里的烟,被我们暴扁过一回。
  
  后来马子的老爸和乌鸦的老爸都出面了。俩人都没事了。
  再后来我老爸也出面了,我就收拾行李滚蛋了。
  
  究其原因,我老爸虽然BH,可惜是个平头百姓。他所谓的出面就是到班主任办公室喝了杯茶,用他一贯BH的眼神很冷静的上下打量我那倒霉班主任半天。临走时对老白毛说,感谢这几年学校和老师对孩子的培养和教育,我带他回去当社会青年了。
  出了校门我老爸没象预期那样打我,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回家复习,给我考个大学出来。然后骑着自行车走了。
  至今,我都对我老爸当年的BH佩服的五体投地。
  
  家里给我联系了一个中学挂了个名,报名高考,我在家看了2个月书,考完就到外地亲戚家玩了1个月,再回来的时候,老爸已经替我填了志愿选了学校。
  
  后来大学假期我回来的时候见过马子和乌鸦,俩人特真诚的请我吃了顿很不错的饭。
  马子现在在德国,他老爸实在受不了家里这个年富力强的搏击爱好者了。乌鸦念的是军校,现在是空军某部军官。
  
  插一句,所谓个人档案这个东西,其实比较扯淡,大学之前基本上一片空白,反正我压根没见着自己的那张处分表。
  
  我基本上是被我老爸安排到那所大学的,他说那个城市他去过,在东北。
  
  大致介绍一下我的大学,三流,绝对的三流,校园小的象个玩笑,操场还没我们中学大,不伦不类的插在一个怒大的大型国有企业家属区里,食堂,图书馆,包括后来盖的酷似冰箱的综合楼,东一块西一块的,象块被拍碎的点心。男生宿舍6层,8几年盖的,女生宿舍4层,5几年盖的。当时全校学生加老师不超过3000。
  那地方冬天很冷,自行车放在户外超过半小时,再想打开车锁,你得拿报纸点着了烤半天。不过也有个好处,我每年都有一个悠长的寒假,以前那帮同学在大学里还没期末考试呢,我就放假回家了,他们开学2礼拜了,我还在家晃悠呢。
  其实是学校想省点烧暖气的煤。
  我就在那儿混了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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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老鼠
  BH指数:★★★★
  BT指数:★★★★
  
  老鼠是我大学的班长。
  我们那个BT学校实行中学式管理,小学式教育,我们有自己固定的教室、课桌、同桌、小组长,相当的卡哇伊。
  老鼠身高接近1米9,高大不威猛,因为他实在是瘦,一脱衣服,小肋条排列整齐的冲你微笑,要是再吸口气,完全可以当搓衣板使。
  老鼠是军训时被我们导员钦点的班长,没经过选举就上任了。导员垂青他的原因很简单,比较成熟,能经住事儿。
  我们那导员那年刚毕业,留校一边念研究生一边带班,也是个严重不靠谱的牛人,回头讲他的故事。
  
  老鼠的经历比较复杂,他老爸当年是某政治人物的秘书,后来那政治人物倒台,他老爸自然也受了连累被发配了。那时老鼠刚出生,爹妈一咬牙就把他送人了。他养父是东北某省某小县城公安局的政委。
  后来老鼠的亲爹平反了,回省城了,老鼠也回来了,不过他跟养父那边的关系也不错。这一纠结错乱的情况导致他上大学的时候手头比较宽裕。老鼠念大学前工作了一段时间,觉得没劲就复读了2年,念的是自费生,社会经历比我可丰富多了。
  大一军训还没结束,我就欣喜的发现,老鼠也是个狂热的打架活动爱好者。我们班的第一场团体架就是在他的带领和组织下打起来的。
  那之前我们已经以个人、宿舍、老乡为单位打过几次不大不小的架,基本上都是徒手,最严重的后果也无非是战斗的一方或双方变成熊猫或乌眼鸡。
  那一场团体架可是一战成名啊。太BH了,太HL了。
  
  话说我们那会每到冬天都有一项集体性的体力活动,铲雪。东北那地方的雪,吓起来总是那么销魂,春节是看电视上南方雪灾军民齐上阵的情景,真是熟悉啊。
  某天早上又轮到我们系我们班到学校外面的马路铲雪。全班男女高高兴兴怀着喜悦的心情(这么说可能不太全面,反正我挺喜悦的,我们男生普遍比较喜悦,只要不上课我们就喜悦)去领工具,铁锨啊稿啊什么的。
  科普一下如何正确省力的清楚雪后路面的凝冻。
  先用镐刨出若干条交叉直线,把要铲雪的路面分割成若干小块,然后用铁锨,最好是见头铁锨,努力的往凝雪和路面之间的缝隙里插,然后撬、凿、刨、剁、啃、咬,嚼。。。。。。。。
  那天早上的雪不是很厚,铲的差不多了,我们就聚成一坨一坨的,抽烟扯淡。然后就出事了。
  几个看造型就知道是小混混(当地叫混子)的倒霉孩子不知打哪冒出来,估计是昨晚上打了一宿麻将,而且输了点钱。这几个倒霉孩子冲我们刚撮成堆的雪块发泄,踢得到处都是,而且居然无视我们这些正义学生的善意劝阻,甚至口出而言。其结果是凄凉的,给我们按进雪堆里差点给活埋了。临走时放话,这是他们的底盘,让我们有种别走。
  30多个男生有没有种这种生理学问题,连我这个前生理卫生课代表就没法解答,反正老鼠说了一句,女生都回去,男生留下。我们就都留下了。
  
  没过多久,倒霉小混子和他们的朋友们就很讲信用的出现了,手里拿着棍棒铁链小刀之类的东西。老鼠环视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我们,喊了句什么就上去了,我们也跟着上去了。
  这是一场相当不对称的战斗,因为我们手里拎的,都是使顺了用惯了爱的要命的铲雪工具,轮之甩之砸之捅之。
  警车来的时候,我们的战果相当辉煌。
  我们那个不靠谱的导员赶到派出所时,老鼠刚用所长办公室的电话跟他养父聊完天,蹭所长的烟抽。我们一帮男生正在自发的清扫派出所责任区的积雪,干得热火朝天。一片警民共建的和谐局面。
  小流氓调戏女学生,被咱们学生平了。这是那个冬天我们学校里盛传的一段佳话。
在老鼠的带领下,我们全班无比团结,但凡喝酒打架都是集体出动,连一些刚入学时很老实很腼腆的,后来都出落成战斗集体中不可或缺的一员,找到组织,我真是打心眼里温暖啊。
  
  跑题了,接着讲老鼠。
  老鼠为人很仗义,属于那种你给我一小面,我还你一张大脸的人。大学4年帮了人无数忙,别的不说,反正我觉得我大学四年每次出事都是老鼠帮我挺过来的。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有时候不自觉的占了他不少便宜。
  
  老鼠的班长当了两年就OVER了。因为学习成绩太差。我们一帮子臭味相投的学习型小流氓或者流氓型大学生一到期末考试就头疼,为老鼠头疼,每次看他坐是桌前抓耳挠腮扯头发痛苦不堪的复习,心里那个悲凉啊。所以在考场上,老鼠一直是我们的重点帮助对象,以他为中心辐射出一个巨大的信息传递网络,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真应了那句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我到现在都觉得,我大学里个别几门专业课成绩比较好,完全是因为那几门课考试时我坐在老鼠跟前。
  
  老鼠大一起喜欢上我们班一个女孩,人称冰山,也是自费生,家里条件巨好,人长得跟T台模特差不多,模样身高都很惊艳。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板,不是刻板呆板,是平板,侧面看真是很平很平的一块木板。
  老鼠是个狠角色,看上冰山后毫不犹豫的把冰山叫出晚自习教室,单刀直入,利索的挑明,然后被同样利索的拒绝,那把直入的单刀掉头就扎进自己的胸膛,很惨烈的回宿舍了。
  老鼠是个有毅力有恒心百折不挠的人,大一大二两年单刀直入了很多次,被直入的单刀调头捅了很多次,然后就在宿舍里喝酒,醉死拉倒。
  最后一次单刀前,老鼠特地把自己捯哧了一番,小头那个光呦,小皮鞋那个亮呦,小玫瑰那个艳呦,小西装那个紧呦(真的很近,因为他穿的是我们班另一个牛人少爷的西装,少爷个儿也挺高,只比老鼠矮7公分)
  我们都满心期待的盼望着老鼠胸插尖刀,手拎酒瓶回来跟大家牛饮,可等等到夜里11点,冰上在宿舍楼下面喊话,老鼠在学校门口韩国小饭馆喝高了,让我们去抬人。
  从呕吐内容可以看出,那顿饭老鼠吃了不少好东西,五花肉明泰鱼凉拌狗肉什么都有。我们6个人把老鼠抬回来时一直感慨,不仗义,真不仗义,一个人吃那么好的东西,吃完还吐出来。
  
  老鼠现在的老婆罂粟也是我们班的,而且跟我是老乡。罂粟是那种特老实特本分的姑娘,刚入学的时候还梳着一条很长很CJ的麻花辨。她家在一个很神秘很神秘的国营农场,那个农场真的是种罂粟的,专供药用,外面一圈武警常年驻扎。大三那年罂粟住院,肚子疼的满床打滚,就是查不出毛病,大夫连宫外孕这种缺德设想都提出来了,当然,这只是个设想。
  作为老乡,我义不容辞的接受了给罂粟送饭的人物,还在全校所有老乡中间发起了一个小规模的募捐,解决了一大部分罂粟的住院费用。老鼠那会刚从班长岗位上退下来,有点离退休干部发挥余热的意思,没事也跟我一起往医院跑。真就神了,他去了几趟医院,罂粟的肚子就不疼了。一个礼拜后出院,什么毛病也没查出来。
  出院以后俩人就勾搭上了,老鼠很长一段时间不跟我们一起喝酒,天一黑就说去图书馆陪罂粟看书,切~~~,蒙谁呀,学校小树林是那是谁呀?谁呀?谁呀?
  
  老鼠大四寒假跟罂粟一起回家看望未来丈母娘老丈杆子,顺便到我家里转悠了一圈,我妈给包的饺子,我那BH的老爸亲自给老鼠斟了三杯酒,陪了三杯酒,一不留神还漏了句实话,当初给我选那么老远的一个大学,就是为了让我离家远点一个人多摔打摔打。老鼠也给我老爸敬了三杯酒,说请您放心,渣子(就是在下的江湖名号)在我们那儿好着呐。
  
  毕业后老鼠的亲爹给老鼠和罂粟都找了挺好的工作,都在政府机关。俩人借了一套房结婚,我没赶上,寄了点钱过去。后来我去过一趟老鼠家,老鼠还是瘦得那么销魂笑得那么缺心眼,我们一起吃饭喝酒,还差点跟出租车司机打一架。老鼠的闺女,长的有点象冰山。
  
  对了,还要提一提老鼠的亲妈,酷似《闯关东》里那个老太太,就是多了一幅眼镜。
  老太太隔三差五就给我们做一堆吃的送到宿舍来,生怕我们这些外地学生饿着。有一年我们全宿舍都参加义务鲜血,老太太用4只老母鸡2根人参给我们炖了一锅汤,喝得我们鼻子直蹿血。
  大学毕业离校那天我们一帮子人去老鼠家吃饭,那阵子老鼠家出了事,老鼠的亲弟弟,老太太的小儿子在外地出车祸没了,老太太满脸愁容的给我们每个人碗里夹菜。
  那天喝完酒,我带头,哗啦啦跪倒一屋子人,大伙挨个给老太太磕头,喊妈。一个个都哭的跟SB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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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辫子
  BH指数:★★★★
  BT指数:★★★★
  
  辫子其实不是我同学,他是老鼠的发小,之所以要讲他的故事,是因为大学四年里他总在我和我的同学的生活中出没,很多牛人和糗事都是由他串联起来的。
  
  辫子是个典型的没谱青年,辫子高中毕业后就不念书了,长期在社会上流窜,好多时候我都不知道这厮靠什么生活。
  
  辫子个头不高,人长的很机灵,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精明,再配上一脸坏笑,我总觉得韦小宝就是以他为原型写的。
  据老鼠介绍,辫子当年曾经真的有一条辫子,而且是那种很纯很华丽的麻花辫,辫梢还扎了根红头绳,绝对是他们那片的一大名人,上至街道办主任、派出所所长,下至街边卖菜的、幼儿园小P孩,没有不知道他的。
  后来辫子有一天喝高了,睡醒之后发现他老妈面目狰狞的站在他窗前,手起剪落。辫子捧着自己的辫子忧伤的啜泣,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就离家出走了。
  后来身上的钱花光了,辫子又回去了,但跟家里的关系一直不好。
  
  辫子第一次来我们宿舍是逃难来了,按他的话讲叫跑路。说跟某某街上某某大混子进行了一场遭遇战,一啤酒瓶子把人家开了瓢,现在在江湖追杀排行榜上排名已经跻身前十了。找老鼠借钱去外地流窜。
  那阵子赶上我们大伙都手紧没钱(其实我们一贯手紧没钱),就把堆杂物皮箱的一个上铺腾出来,你一条褥子他一条床单的凑出一张床,收留了辫子。(那以前我听说过吃百家饭穿百家衣的,这是头回见着睡百家觉的)
  
  辫子人挺勤快,白天给我们打开水打饭搞卫生,晚上陪着打牌喝酒讲笑话逗闷子端茶倒水。我们宿舍里洋溢着一种颐指气使的有钱人的感觉。
  
  辫子在赚钱这方面挺有天赋,老跟我们蹭吃蹭喝蹭烟抽自己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满学校转悠找挣钱的路子,还真让他找着了。
  一是包电影。我们大学那会还没有网吧,看录像看电影是主流的消遣娱乐方式。辫子在离我们学校不远的地方联系了一个企业的小礼堂,能坐400人,可以放电影也可以放录像和VCD。我们每到周末就去联系包场,自己找片子定时间,然后回学校帖海报买票,还在礼堂门口卖点瓜子饮料什么的,每场下来都能挣个几百块钱。印象里《断箭》和《玩具总动员》联放那场挣得比较多,过千了。偶尔我们还整个通宵夜场,什么李连杰专场、周星驰专场、金凯瑞专场,到后半夜的时候再插播了港台三级片什么的给大家提提神,效果倍儿棒,好几百只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银幕,都不带眨眼的,不HD的说一句,里面有不少女生。
  后来包电影的生意被学生会垄断了,学校还事儿事儿的发了个小文件,不让学生从事娱乐经营活动,玛丽的邻居。
  二是卖书。包电影的生意做不成了以后,我们就转行摆书摊了。我们那时候的学生还是比较CJ比较老土的,还算爱看书,不象现在,多半在网上获取知识。辫子在图书市场联系了几个批发商(看出来了吧,都是辫子联系的,这孙子社交能力相当强,不干JI院大茶壶真屈才了),3到4折拿书,然后我们在女生宿舍楼底下摆摊,(女生比较爱看书,女生的BF们也普遍假装比较爱看书),7到8折卖。那年夏天我们挣了不少钱,基本上没为买啤酒发过愁,有钱的感觉真好啊。
  当然,还捎带着认识了不少漂亮小女生。可耻的说,这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最落魄的时候,我们还在辫子的组织下去水果批发市场当过搬运工,天寒地冻的,卸了两卡车桔子,一卡车香蕉,挣了100来块钱,连吃带偷的差点撑死。一天挣的钱喝了顿酒就没了。就当搞了一把行为艺术吧。
  
  辫子对打架活动也很热衷,而且风格独特。出手的时机、部位、角度、力度都十分刁钻。
  有一回,我亲眼目睹了辫子的BT打法。
  
  那次我们一伙人去校外烧烤店喝酒。辫子出去买烟,不知为什么跟一胖子吵起来了。
  
  俩人的身材太不对称了,那胖子比辫子高半头,大腿比辫子腰还粗,平面的看,能覆盖2.5个辫子,立体的看,把胖子的皮囊掏空,再往里装三个辫子还有富裕。
  
  辫子耸着小脑袋瓜,贴着胖子的肚皮,翻着眼睛仰视胖子的鼻尖,不重样的骂了10来分钟,喷了胖子一脖子唾沫星子,然后两脚尖一掂,冲着那倒霉孩子的鼻梁就是一脑门。
  
  胖子就这么仰面朝天的倒下了,推金山倒玉柱啊,0.5级的地震啊,尘土飞扬啊,路人侧目啊,我嘴里的啤酒啊,我对面老鼠的脸啊。。。。。。
  
  我和老鼠冲出去的时候,辫子正两脚并拢在胖子身上乱蹦呢,客观的说,胖子的弹性不错,辫子的弹跳一般。
  
  辫子也有挨揍的时候,通常是我们集体战斗打群架的时候。
  辫子因为出手比较阴损缺德,不象老鼠那样大马金刀光明磊落(老鼠打起架来大鸣大放大开大阖,你来一拳我还一脚很有章法,不过他个高,腿长),所以打着打着就成众矢之的了,经常被围在一个小圈里,抱着脑袋蹲着被人狂踹,我们在圈子外围拼命解救。
  
  辫子前前后后断断续续在我们那儿住过2年。不规律的失踪,然后衣着光鲜或者灰头土脸的重新出现,请我们大家吃饭或者蹭我们大家的饭吃。他跟老鼠一样仗义,一样热心,一样不拿钱当钱。不过老鼠是不拿自己的钱当钱,辫子拿所有朋友的钱都不当钱。
  
  辫子很有女人缘,在我们学校勾搭了不少女孩儿。
  
  其中一个是另外一个系的准系花叫夜黑,有年5.4搞文艺汇演,那女孩儿穿条黑色半透明纱裙,连扭带唱的整了一首《白天不懂夜的黑》,性感的令人发指,而且指的不光是发。
  有一段时间辫子比较有钱,还给那女孩租了间房子,后来被我们改成公用的麻将馆兼酒吧了。俩人分手的时候辫子和女孩儿都很忧伤。
  
  还有一个是我们班的小白,脸很小,皮肤很白。小白是北京人,可父母在青海,辫子有一年大过年的抽风,跟回青海看父母的小白通了15分钟电话,又考虑了15分钟,就买火车票,去青海找小白了。路过我家,还下车跟我喝了一场酒,找我借了点钱。
  辫子到了青海,在小白家里呆了2小时,吃了顿饭,跟小白拌了几句嘴,又买票回去了。
  东北到青海啊,那时候火车还没提速。
  
  辫子有个妹妹,亲妹妹,学习很好,在沈阳读大学,后来又在北京念研究生,属于那种老实本分的好女孩,一点不象他这个哥。
  辫子对妹妹很好,好得让人感动。经常我们在街上瞎逛,辫子看到一件漂亮衣服,一双鞋,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辫子掏钱或者向我们借钱,买了就给送去,反正沈阳离得也近,坐火车不到半天。
  我们那会老跟辫子开玩笑,管他叫大舅哥,辫子一开始很愤怒,后来习惯了,变得没皮没脸的,逮谁跟谁叫妹夫,然后蹭烟抽蹭饭吃。
  后来辫子真成了了我们弟兄的大舅哥,他妹夫是我们班的首席牛人二哥。
  
  毕业的时候辫子单独请我吃了顿饭,告诉我,大三那年我夹在课本里的那200块钱是他拿的。他妹妹过生日,他给买了个包。我说我知道,大家都知道。辫子就不说话了,闷头喝酒,后来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扔给我2条好烟。我注意到他腕子上那块手表没了,是当初夜黑送的。
  
  再没见过辫子。听说他又干了一件BH的事。
  辫子去四川玩,脑袋一热又决定去西藏,钱不多了就坐汽车,结果车在海拔5000的地方掉链子了。一车人吓的要死,辫子从包里掏出瓶酒灌了几口,就和司机一起步行走了1天,找到了一个兵站。
  不知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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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二哥
  BH指数:★★★★★
  BT指数:☆
  
  先提醒大家一下,二哥的BH指数是5颗星,5颗!
  
  二哥绝对是我大学时期的精神领袖。连老鼠都听二哥的,说让往东决不往西,说让打狗决不杀鸡。
  二哥家是东北农村的,他家离我们念书那地方不远,一马平川的农田。二哥家条件不错,搁解放前绝对的地主,搁美国板儿板儿的农场主。
  
  二哥个子不高,非常不高,一身的肌肉,曾经让我羡慕不已。自幼习文练武,一笔字写得银钩铁划力透纸背,身手也很是了得,2米多高的墙,脚一蹬就上去了。
  有一次我们几个夜里出去喝酒,回来的时候翻学校的大铁门,老鼠和少爷个高没怎么费劲就过去了,二哥带着点酒劲儿,给我们表演了一个鹞子翻身,几步小跑冲到门前,双手抓住门上的钢管,起跳的同时腰一拧,人以倒立的姿态就上去了,腹部正好搭在大铁门的上边,两手一撒,干净利落的就翻进去了。
  
  我也带着点酒劲,也学着来了个鹞子翻身,也以倒立的姿态上去了,也把腹部搭在铁门上边了。
  
  然后,可耻的然后
  
  觉得自己力不从心双臂无力,往下一出溜,皮带卡子钩在大门上边,整个人华丽丽的倒挂在学校的大门上,跟蝙蝠差不多。
  我被解救下来以后颜面尽丧,死的心都有。
  
  扯远了,书归正传。
  
  二哥爱踢球,而且技术特点很鲜明,就是毫无技术,完全力量型的打法。
  
  踢前锋象李毅,带球一路狂奔(其实不能算带球,是一脚把球踹出去然后一路狂追,反正跑的快,别人追不上),闷头直冲底线,不出界势不罢休。
  
  踢中场象李铁,绝对是孔繁森焦裕禄的精神风范,任劳任怨满场撒了欢的跑,脚底下要没球,你还以为是搞100米往返跑训练呢。
  
  踢后卫象李玮锋(老李家真出人才啊,亚洲各国足球超越中国,全靠你们了),铁面无私,你射门我不管,你要打算从我这儿过去,没门,连窗户我都拿转头给你砌严实喽。
  
  二哥大一第一学期,参加完军训的第三天,在新生足球赛上雄心万丈的出场,华丽丽的展示了20分钟短跑特长之后就退出比赛了,被抬下来的。
  
  他跟对方1个后卫、1个守门员、1根球门柱同时对了一下腿,腿折了。送到医院,胫骨腓骨同时断裂,手术,拼断骨,打钢钉,一条腿捆得象小号木乃伊。
  
  二哥的整个大一是在床上过来的。
  
  起头的时候在医院住院,老鼠和少爷托关系给整了间单人病房,哥几个轮流过去伺候(后来改成哥几个集体过去伺候了,谁都不爱上课),抽烟喝酒打牌扯淡调戏小护士(里面有个小护士跟我保持了近2年的地下恋情)。
  后来医院大夫不干了,你们是学生还是土匪啊,是住院还是渡假啊,拆了线,我们给二哥钉了一幅拐杖就把他接回我们学校的校医院了。
  
  还是抽烟喝酒打牌扯淡调戏老护士。。。。。。。。。的女儿(那小丫头那年高三,我们轮流给她补习来着,后来考到南方了),还捎带着用病房里的老式双缸洗衣机洗全班男生的床单被罩臭袜子,整得我们班三个男生宿舍一个味道。
  
  再后来又在宿舍里修养,班里的女生过来给补补课,反正大一的基础课就那么点东西,该会的高中就会了,不会的这辈子都甭指望整明白。
  
  卧床一年,二哥养的白胖白胖的,心情永远那么乐观,让我非常佩服。
  有过手术经历和卧床经历的人应该知道,长期那么傻躺着胡吃闷睡,人的精神会垮掉,这是真的。
  
  二哥恢复的很快很好,除了走路略有点瘸(不是真瘸,拄拐时间长了,俩肩膀不一样高),常说自己欠大家的。但凡喝酒就抢着付钱,拦都拦不住。
  
  他跟老鼠和少爷的关系亲密的一塌糊涂。三人出门并排走,两高一矮,一个凹字。
  
  刚做完手术的时候,二哥不能下地,一连几天不吃饭,熬得不成人样,一开始老鼠以为是没胃口,和少爷俩人满世界找各种好吃的往医院送,后来才知道,二哥不忍心麻烦弟兄们给自己倒大便。
  
  那天大家都急眼了。
  
  老鼠捏开二哥的嘴就往里塞包子,二哥躺床上用那条好腿扑腾。
  
  最后老鼠扑通一声跪下了,俩手举着保温饭盒,你TM不吃我TM就不起来,WHO tm怕WHO 啊
  
  少爷捧着住院用的那种便盆在一边傻站着。
  
  二哥终于肯用膳了,终于肯床上吃床上拉了,终于掉眼泪了。
  
  我们都很欣慰。
二哥对我也很不错,有好事总不忘了我,打架时也总照顾我。
  
  有一年我们在外面打台球,我嘴欠,没勒驴嚼子老评论旁边一桌人球打的臭。跟人干起来了。
  对方人多,打红眼了没留神,一根台球杆迎面劈过来,我已经躲不开了。
  二哥伸出一条胳膊替我挡了一家伙,那根杆子都打劈了。
  胳膊没断,可也用绷带吊了2礼拜。
  
  还有一年,我脑袋被驴踢了,没事干跟一个大家都不DJ的女的谈恋爱,果然华丽丽的被人玩弄一番后一脚踹开。赶上那阵子我好看点酸书,写点酸文,假装自己特感性特文艺,内外交困。无以解忧,唯有装B,装的那叫一个形神兼备、内外兼修、感天动地、傻绝人寰。(估计在我这一生中,那是最遭人诟病被人唾弃的一个时期了,顶风臭十里,人嫌狗不爱)
  
  二哥把宿舍里其他人都轰走,关上门暴扁了我一顿,剁着鼻子臭骂了我一通,算是给我开了窍,用我们弟兄间最熟悉的方式,比较暴力的在悬崖边拦住了我这匹该死的破马。
  
  醍醐灌顶啊,高屋建瓴啊,挽狂澜与即到啊,扶大厦于将倾啊。
  
  现在想起来,我那会儿怎么就那么欠抽,本来挺活泼可爱茁壮成长的好孩子,怎么就成那样啦?
  可见,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个阶段,犯贱犯的惘然不察还甘之如怡。运气好的,象我这样,身边有个二哥一针见血的指出来能少丢点人。运气差的,得过多少年之后冷不丁回头一看才被自己恶心的直吐,恨不得一脑袋扎马桶里把自己淹死。
  
  或许这就叫成长。
  
  二哥还有一个BH事迹,有点杜琪峰的黑帮片的问道。
  
  大四下学期,没什么课,大把时间给我们到处招猫逗狗惹事生非。
  
  少爷就惹了点事(少爷的强项就是惹事,而且净惹大事,回头8他),挺大的事,他跟我们学校成人教育学院的一个学生为点小事打了一架,徒手搏击,没吃亏也没占什么大便宜。我们都没当回事。
  
  那个被少爷打肿了脸的倒霉孩子把他叔叔抬出来了,他叔叔是个颇有点名号的大混子。
  
  然后某天晚上宿舍快熄灯了,倒霉孩子的叔叔前来造访,身后还带了一拨留寸头带墨镜的小弟,华丽丽的站了一楼道,猛一瞅还以为是个盲人按摩团呢。
  
  按摩团团长很客气的敲开我们宿舍门找少爷,说要跟少爷出去谈谈。我们大家站起来表示要谈大家一块谈吧。气氛很紧张。
  
  二哥发话了,都给我闭嘴,跟按摩团团长说有事你给我说吧,少爷是我老弟。你甩点我接着。
  按摩团团长笑了笑,说也行,3天以后XX公园门前小广场。然后带着按摩团全体成员走了。
  
  所谓甩点,是当地一句黑话,意思大致就是约个时间地点,咱们死磕一场,死伤各安天命,之后前事一笔勾销。
  
  我们几个脸都发白了,这是第一次跟B社会正面接触啊,小心肝跳啊跳的,又亢奋又害怕。
  二哥只说了一句这事你们谁也别掺和,就翻身睡了。
  第二天一早二哥就回家了,临走前还是那句,你们谁也别掺合。
  
  三天后,我们几个偷着跑到XX公园门前的小广场,远远的瞅着,那里挺偏僻的,是个传统的甩点决斗场。
  盲人按摩团来了,每人披一件蓝色大褂(据说这也是甩点的传统行头,打完溅一身血,顺手就能扔了,方便),腰里袖筒里都有东西。
  然后二哥也来了,两辆出租车,下来一共6个人,也是蓝大褂。
  
  那场架最后没打起来,按摩团团长认栽了,他没想到一个五短身材其貌不扬的大学男生和他的5个朋友带来了6只锯短了了枪管和枪托的五连发猎枪。团长收了二哥2000块钱,带人走了。
后来老鼠告诉我,有一次二哥喝多了跟他说,二哥在老家的时候也混过一阵子B社会。
  我差点被一口水呛死。
  
  最后说说二哥的婚姻。
  我印象理二哥从来没提过感情方面的事。这一点上,给总被自己直入的单刀捅的半死的老鼠,常年在铺满桃花运的幸福大道上狂奔的少爷,还有间歇性恋爱抽风的我,都有极大的差别,显得格格不入。
  
  前面说过,二哥的老婆,我们的二嫂,就是辫子的妹妹,叫小雪。
  二哥和二嫂,都是对方的初恋。
  牛吧,BH吧。
  
  二哥谈恋爱,是我们毕业以后的事了,我是听老鼠说的。
  
  话说二哥毕业后,老鼠的亲爹帮着找了个工作,在一家挺大的有政府背景的公司做采购,常驻深圳分公司。
  辫子托二哥给妹妹带点东西,二哥回总公司述职,刚好在沈阳转机,就让小雪去机场取。
  俩人见了一面,互相一愣神。
  二哥其实以前见过小雪的照片,我们都见过,可见着活的小雪,我们那感天动地顶天立地屠天灭地的二哥呦,他那颗BH的沧桑的坚硬的天打雷劈都不为所动的老棒子心灵呦,居然漾起一层又一层甜蜜的躁动的白抓挠心的小涟漪。
  一朵爱情的小火苗BIU的一身就着了,
  一颗爱情的小嫩芽吱儿的一声就冒头了,
  一场爱情的小雨点华啦哗啦的就下来了,
  一片爱情的小盐碱地BIA-JI-BIA-ji的就滋润了
  
  以上,纯属我个人,为了最大限度的提高各位读者的阅读快感,同时最大限度的败坏二哥的名誉抹黑二哥的形象兼抖落我个人的德性和人品,臆造\遐想\粉饰\编造出来的。
  
  纯属扯淡。
  
  据二哥后来招供,这老帮子见着小雪第一面,觉得这丫头挺干净的,长得顺溜(这是二哥原话,我靠,我靠,我靠靠靠,怎么就叫顺溜啊?),而且个头比二哥高(窃以为,二哥当时肯定考虑到了遗传学和优生学,BS他,什么人啊)。
  据说还有一个细节,当时是盛夏,小雪见二哥一脑门子汗,就把手里的纸巾分给二哥一半。这一举动,坚定了二哥向小雪下黑手的决心。
  半张纸巾定终身啊,华丽到死。
  老鼠说二哥一定是看上小雪节省会过日子。
  我觉得二哥肯定是被那半张纸巾上残留的小雪的体香深深陶醉。
  我不CJ啊,不CJ啊。
  
  从沈阳回来,二哥就一路直奔小雪家,进门放下手里一大堆礼物就跟小雪的爹妈挑明了,我看上你们家小雪了,中不?然后就醋手笨脚的干了一下午家务活。
  老头老太太当时就给整蒙了。那你得问小雪啊。
  二哥说您二老先说有意见吗?
  老头老太太稀里糊涂就点头了。
  晚上二哥把老鼠少爷和辫子叫出来吃饭,在饭桌上征求辫子的意见。
  辫子当然同意。因为老鼠和少爷一人抓着一块酱大排冲辫子瞪眼,那意思很明白,你不同意我们就把你当排骨吃喽,吃完肯定不吐骨头。
  
  二哥述完职就就去了沈阳,提一堆东西说是辫子让带的。然后请小雪吃饭,直不愣登的问小雪同意不。
  靠,跟老鼠一个路子,又是一把单刀,又是一次直入,二哥,你果然二。
  
  我们伟大的端庄的清秀的现二嫂前小雪更二,考虑了一下说,这事我哥跟我说了,我爸妈也给我打电话了,他们都同意了,我就同意呗。
  这都什么人啊,这都什么事啊,这都什么世道啊,我身高1米60毕业于三流大学出身于地主家庭的二哥,就这么找了个身高1米68后来念了研究生出身于小市民家庭的媳妇儿。
  
  后来的事挺没劲的,二哥回深圳,小雪在沈阳,二哥给小雪买了个手机,俩人天天打电话,一有空就往一块凑合。
  再后来二哥调回来,小雪去北京念书,二哥给小雪买了套不大的房,两人趁小雪假期就把婚结了。
  再再后来,小雪毕业也回来了,二哥也不打架了,偶尔跟老鼠少爷几个喝酒,还得被小雪管着。
  再再再后来,就是现在,听说小雪怀孕了。我估计是个女孩。
  
  因为我一直觉得,二哥和老鼠一样,虽然很BH很威猛,可那面相,一看就很有当老丈人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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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少爷
  BH指数:★★★★
  BT指数:★★★☆
    
  
  少爷真的是少爷,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好像手里还有N个专利,坐等收钱。少爷还有个很牛的姐姐,属于金领阶层。
  少爷的爹妈老来得子,宝贝的要命,也造就了少爷的少爷脾气和秉性。
  少爷1米八几的大个,一双电眼总眯着,迷倒不少小MM。学校开运动会,运动员入场式走最前边打旗的那个,一直都是少爷,帅,真帅。
  
  少爷的神经反射弧比一般人长,不是一般的长。
  夜里大家都睡了,后半夜起夜,我们班有个叫小J的倒霉孩子很不幸的在厕所里遇到少爷,大家并肩站在小便池前华啦哗啦的,小j贱不喽嗖的问了一句,少爷,这么晚还没睡呐?
  少爷一声不吭,专心放水。放完走人。
  小J也睡得迷迷瞪瞪的,放完走人。
  第二天一大早,少爷玩命砸小J他们宿舍的门,进屋后把小J摇醒,很认真的告诉小J
  你昨晚上跟我说话是吧,问我那么晚还不睡是吧,我那会儿撒尿呢!
  小J直接从上铺摔下来了。
  
  还有一回,也是起夜,也是少爷,换成另外一倒霉孩子,也贱不喽嗖的问了一句,少爷,这么晚还没睡呐?
  少爷这回反应快了很多,放完水出厕所,转一圈又回来了。
  很认真的告诉那倒霉孩子,这不,刚才撒尿呢。
  说完憨憨一笑,转身走人。
  那倒霉孩子差点尿自己腿上。
  
  少爷不爱学习,成绩差的恨不得吓死谁,可自己从来不着急。象是根本没打算拿毕业证和学位证,后来真的没拿着。
  老鼠有一段时间不知脑袋被门夹了还是怎么着,居然找了班里的几个学习很好的女同学给少爷补课。那几个女生基本上都被少爷整崩溃了。
  
  女生A给少爷讲微积分,一共3道题,讲了一下午。
  女生A就一步一步的演算给少爷看,一步一步的讲解。少爷一声不吭,眯着眼睛盯着看了一下午。
  吃完晚饭,女生A到教室一看,少爷还在那眯着眼睛盯着看呢,看女生A来了,憨憨一笑,眼电一放,来了一句,
  这第一道题,问的是什么意思啊?没整明白!
  
  女生B给少爷讲一门专业课。一节的内容,也是讲了一下午。
  少爷还是一声不吭的听。讲完了B女问,记住了吗?少爷说记住了。
  第二天老鼠问,昨天补课补得怎么样啊?
  少爷憨憨一笑,昨天补课了吗?没印象啊。
  
  女生C给少爷补英语,心想我逼着你背单词总行了吧。
  狂背一下午。这回少爷出息了,20几个单词全背下来了,c女问一个,少爷就能写出一个,除了丢个别字母外没什么大毛病。
  又到了第二天,老鼠来检查功课,少爷找张纸唰唰唰把那些单词全写出来了。我们全都松了口气。
  然后少爷眼电一放,憨憨一笑,拿着那张纸,挨个问C女,每个单词都什么意思。
  C女当时都快哭了。
  
  
  前边说过,少爷的特长是惹事。在运动和打架这方面,少爷的发射弧是相当发达的。
  踢球的时候,少爷是我们班我们系的首席守门员,在判断罚球方向、角度和扑球的反应上,全校无出其右。
  说起打架,更是快的让人心惊肉跳。
  一是出手快。通常我们跟对手刚一照面,大家还没确定这一架打不打呢,少爷已经冲上去了。
  二是结束战斗快,多少回了,少爷猛的想起得跟谁谁谁打一架,抄家伙就箭步冲出宿舍,等我们整明白这老先生是去打架的,连忙也冲出去,少爷已经悠闲的眯着眼睛哼着歌儿凯旋归来了。
  
  少爷最大的爱好是玩赌博机,反正家里有钱,每个礼拜输几百块钱很正常。
  二哥看不下去,跟收拾我一样收拾了少爷,宿舍清场,暴扁一顿。
  少爷请我们大家吃了一顿恶贵恶奢侈的饭,且不说菜和酒,光是那包厢里的服务员的数量就够可怕的。一人身边站一个,上一道菜,你还没瞅清楚是什么呢,人家就给你夹一筷子放眼前了,你抬眼看一下桌上的烟盒,鼻子前面就啪的打出一坨小火苗。
  那顿饭吃的,那叫一个提心吊胆啊。
追少爷的女孩挺多,有本校的,也有外校慕名而来的。
  少爷的态度很坚定,不管是谁,你约我我就去,你请客我就吃,你说话我就答应,
  你问我喜不喜欢你,我掉头就跑。
  
  大三时少爷谈了场很认真的恋爱,对手是豆子,我的同桌,我们班的团支部书记。
  豆子是湖南女孩,个子不高,长得眉清目秀,性格火辣。
  上自习的时候我跟豆子闲聊,说组织上应该帮助一下少爷这个后进生典型。
  豆子问怎么帮助,我说从学习到生活再到感情,无微不至的往死里关怀。
  我估计豆子可能对少爷心仪已久,反正很快就挺身而出了。
  
  少爷和豆子算是我们班那么多对自产自销的情侣里,外型最搭的一对儿了。看着让人舒服,多少也有点羡慕。
  豆子对少爷很好,帮少爷写作业,洗衣服,少爷个高,豆子就专买高跟鞋穿,跟越高越好。我们和少爷喝酒,豆子就在旁边陪着,看少爷喝多了还代几杯。我们后来发现,她酒量比少爷好。
  豆子对少爷工作的主要方针是,无为而治。你爱干吗干吗,反正你心里得有我。
  
  少爷不玩赌博机以后开始迷恋其他的电子游戏,成宿成宿的打。
  豆子也不拦着,成宿成宿的站在游戏机房外面的路灯地下等。好几回被当成站街的,警察来了,豆子就亮学生证,说等男朋友呢,流氓来了,豆子就狂喊少爷的名字,然后少爷跟我们一起冲出来打架。
  
  可惜啊,少爷和豆子最后还是掰了。大学毕业以后的事了。
  豆子为了少爷没回湖南,找了个公司打了一年工,少爷毕业没找工作,闲晃了一年。
  终于有一天,少爷跟豆子说,你走吧,你在我身边我喘不上气来,你对我太好我受不了。
  
  
  我跟少爷后来见了一面。少爷又惹出大事,全国各地到处逃窜,逃到我家了。
  少爷的家里看少爷老这么晃着也不是个事,就给少爷在一个商场里买了个铺面,卖PS2和动漫周边产品。
  少爷雇了个女孩给自己看店,昏天黑地的打游戏。
  有天快下班的时候几个混子在店里偷东西,调戏女孩。少爷跟他们打了一架。
  这架打的很BH,少爷用随身带的大号水果刀把其中一个对手捅死了。
  
  少爷家里拿了一笔钱,让少爷爱去哪去哪,没消息不准回来。少爷就带着女孩儿玩起了亡命天涯。
  这事是少爷走了以后我才知道的。少爷没告诉我,怕我为难。
  
  我们喝了点酒,聊了很久,女孩困了,依偎在少爷怀里睡着了。
  我问少爷,这女孩好像没有豆子漂亮,也没有豆子可爱。
  少爷眯着眼憨憨一笑,说我在豆子面前没招儿没招儿的,不知道能为豆子做点什么。
  然后他看着怀里的女孩说,我能为她做事,做挺大的事。
  
  我听得挺有感触,然后我们都醉了。
少爷到大三以后基本上就不上课了。没事就在宿舍里睡觉。
  
  有一学期,我们开了一门比较BT的专业的课。老师是个刚毕业没多的本校学生,正在本校读研,人称鬼爪。
  一学期下来,少爷和鬼爪素未谋面。
  
  快到期末考试了,我们在复习,没人陪少爷玩,他有点郁闷,一个人在学校里溜达。
  
  迎面过来一眼镜男,提着旅行包问少爷,知不知道我们那个系有个老师叫XXX,刚毕业留校的。
  
  少爷说不认识(他确实不认识,一直到毕业他就知道我们班导员叫什么,系主任姓什么),不过可以领眼镜男去研究生楼找找。
  
  少爷那天绝对是闲得没招了,好不容易碰上件事可干。就领人去了。
  
  XXX的宿舍找着了,可人不在,同屋的说出去有事,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那年头手机还是奢侈品,我们这帮学生连BP机都没有,XXX倒是有,打了传呼,等半天也没回音。
  
  眼镜男是外地来访友的,人生地不熟抓瞎了。少爷就给人领到我们宿舍来了,还掏钱买了点酒跟人喝了一场,大家都忙着看书抄夹带做小条,没人搭理他们,俩人都有积分落寞,喝着喝着都高了,称兄道弟亲密无间。后来眼镜男在我们那儿住了一宿,就在辫子的那张百家床上。
  
  第二天早起,少爷带眼镜男跟我们一起吃早饭,眼镜男那个客气呦,抢着要买单。
  我们聊了几句才知道,
  靠,眼镜男居然是来找XXX的,
  他居然是来找XXX的,
  居然是来找XXX的,
  然是来找XXX的,
  是来找XXX的,
  来找XXX的,
  找XXX的,
  找X的,
  X的
  
  XXX就是我们那门BT专业课的BT老师,鬼爪大人!
  
  那学期,我们宿舍那门课的成绩,平均94分,气死一帮女生。
  
  本来分能更高的,少爷拿着答案往考卷上誊的时候,看窜行了。
  
  少爷那双迷死人的眯眯电眼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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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老五
  BH指数:★★★★★
  BT指数:★★☆
  
  老五是藏族,正经八百从西藏来的藏族。
  大家知道西藏有个地区叫康巴吧,听说过康巴汉子的威名吧。
  没错,老五就是康巴汉子。秉承了康巴汉子的血统。
  
  一是帅。
  不是现在快男、好男儿那种漂亮。蒲巴甲那种形象可能比较受现在的女孩DJ,老五的外型,是我们那会儿的女孩最推崇的。
  
  先说面部,五官棱角分明,象拿刀刻斧凿出来的,大多数时间眼神暗淡,一旦BH起来,寒光逼人。大家伙使劲往花岗岩雕像那方面想吧。
  
  老五不能笑,这混蛋一笑,眼睛那么一眯,大嘴那么一咧,基本上就是春回大地的的感觉。
  因为老五,我到现在都对我那BH的老爸和不定期纠结的老妈心存不满,成天念叨我这不好那不好这不如人那不如人,你们当初要能把我生得跟老五有七成象,我泡MM找对象能这么难吗。
  啥也不说了,眼泪哗哗的。
  
  再说身材,老五个不高(1米七吧,这是唯一的美中不足,窃喜,终于不完美了,终于有不如我的地方了),天生的细腰宽肩,我要是个女生想找个肩膀头子靠靠,首选肯定是老五,那肩膀长的,半拉沙发靠背啊。
  
  小肚子上隐约可见6块腹肌,那是我们这帮男生梦寐以求的,这混蛋居然说不是练出来的,天生的,天生的,敢情你脑袋上那块天跟我们不一样。
  
  各位色女,腐女,BL女,喷鼻血去吧,你们!
  
  大三那年,老五去师大踢球,被几个美术系的女生瞄上了,花言巧语拉进画室客串了一把模特,前后15分钟就落荒而逃,回来之后大呼碰上女流氓了。
  他以为光画脸呢,结果人家让他脱裤子。
  
  二是拽。老五拽起来出神入化,套一句广告词,牛B,没什么不可以!
  
  他要拿你当朋友,你跟他说什么都行,剁着鼻子骂他都没脾气。
  
  他要不DJ你,对不起,玩去,玩去,玩勺子把去。我们系学生会主席有一阵子脑袋便秘,想发展老五入伙,事事儿的跟老五谈心,云山雾罩的讲了半天加入学生会有利于民族团结有利于个人发展之类的P话,老五那天心情好,有闲心逗主席玩,跟主席溜了半天藏语和夹生的西藏普通话,听得主席快便秘了。玩了一会儿我们叫老五一块去喝酒,主席还跟那儿絮絮叨叨的,老五没耐心了,张嘴一串地道的老北京方言,骂得主席的便秘立刻改腹泻了。
  老五在北京西藏中学念了8年,光听动静不看人,基本上就是个老北京胡同串子。
  
  老五的家境也很拽,他们家早年间是西藏的贵族,据说还出过活佛和高僧,打康熙年间就是那种牛的不行的豪门。话说XX年XX活佛圆寂,他老爸也跟着一帮喇嘛一起到处找转世灵童来着。(涉及政治和宗教了,扯远了,就此打住。)
  
  老五有个老乡,在别的系,一块念中学一起上大学。那哥们的藏文名字翻译过来好像叫莲花什么的。
  
  莲花每天都到我们宿舍报道,跟我们一起鬼混。后来我们发现他对老五的态度里包含着一种恭敬,让干什么干什么。后来才知道,莲花他们家跟老五家是好几百年的交情了,不过社会地位低得多,世代的主仆关系。听得我们当时都晕了,残忍点儿说,莲花算是老五的跟班,他到内地念书,是老五家一手办的。
  
  现在莲花跟老五都在西藏的政府衙门上班,俩人是同事。
  
  少数民族地区总有让我晕头转向的事,挺有意思。
老五爱喝酒,酷爱。酒量也牛的可以,经常一个人把我们一宿舍酒鬼都灌趴下,然后一个人嘿嘿傻乐。如果喝酒分级别,老五不算酒鬼,也不是酒仙,他是酒牲口。
  
  老五喝酒的姿势也很独特,不管是在宿舍喝,在球场边马路牙子上喝,在酒店包厢里喝,他肯定是脱了鞋,两只38小脚那么一盘,腰一弓,左手端杯,右手玩一把随身带的小藏刀,一口一杯,一口一杯,一脸的坏笑,跟捡着学位证一样。
  他一下午能喝一箱啤酒,一箱是18瓶还是20瓶来着,忘了。都是大瓶。
  
  大四那年老五在学校里打了一仗,很轰动。
  我们班跟一个新生班踢球,拼抢的比较凶,双方磕磕碰碰的难免,踢到后来,我们班的主力前锋叫小白,(也是藏族,就是我接下来要8的那个可爱的小正太)基本没法拿球,一触球就被放到,一触球就被放到,摔的那叫一个惨呦。
  老五不干了,我们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又是凶光乍现。老五笑嘻嘻的不知念叨着什么,就冲对方后卫走过去了,走到跟前,一脸笑容的就出手了。对手是朝鲜族,比老五高一头,还没整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打到了。
  足球比赛结束,搏击大赛正式开始。
  我们学校朝族学生不少,据我所知,他们内部也分派系,派系之间互相瞧不起,好像延边地区的比较团结BH。被老五放到的后卫就是延边的。
  我们那会普遍不太爱打架了,尤其是跟大一的新生,觉得挺没劲的,有点不屑于欺负小孩的意思。走上去拉拉偏架就完了。老五也收了手,一脸凶悍的扶着小白往场边走。大家聚在一起抽烟,看看小白的伤,劝老五消消气。
  可事态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
  一帮子延边籍朝族学生不知从哪冒出来了,呼喊着朝语在球场边聚集,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老鼠觉得事情不对头,扭头就往宿舍跑。
  老五扯开嗓子,踢里秃噜的开始叫唤,嗓门那个大呦,听的撕心裂肺的,真假音交替,颅腔胸腔共鸣,超越海豚音海狗音海豹音,直接就达到海驴音那个层次,一口藏语,夹杂着几个汉语词汇(老五平时和小白、莲花他们说藏语时就这样,藏语里没有的名词就用汉语代替,音译外来词)
  然后我们就看到从学校教学楼,从男生宿舍楼,从女生宿舍楼,从食堂,从开水房里冲出一个又一个皮肤黝黑,头发浓密,身材匀称,面容扭曲的身影。
  事后我们统计了一下,我们全校各系各级的藏族学生,包括西藏的,川西的,青海的,不知打哪来的,反正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友,但凡是伟大的格萨尔王的子孙,全部到齐,一共11个(这帮兄弟姐妹每年过藏历新年的事后都拿我们宿舍当据点,大家都脸熟)。
  最BH的是莲花,这哥们是直接从二楼教室的窗户蹦下来的。
  
  等老鼠抱着一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鸡零狗碎从宿舍里出来时,一场极具民族特色的战斗表演已经开始了。
  那是我有声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场群架,都打出花了。

战斗的双方分别聚集在球场的两端,隔场相望。
  
  一边是清一色的朝族小伙子,手里砖头棍棒什么都有。

另一边是男女混搭,女生徒手,个别拿着奇怪的绳子(这东西好啊,待会你们就知道了),男生手里清一色的板凳腿(我们宿舍所有的板凳腿都跟现在的U盘移动硬盘一样,即插即用,即拔即用)
  
  大家闭幕冥想一下看过的好莱坞史诗片吧,两拨死对头,列阵,然后排着队伍向对方冲锋。
  老五这边按兵不动,先发起冲锋的是朝族,十来个人呼啸着冲过操场。
  
  (战术分析:后来我们总结了一下,觉得这种打法很不科学,400米一圈的操场,直线冲锋距离起码有150米,你又没骑马,一路叫唤着冲过来,中间也不停下来整整队形,捯口气什么的,你不是送上来找打吗)
  
  第一波冲锋刚过操场中间,就被放到了几个!
  没错,被远程打击了!我靠,远程打击啊。
  前边说的个别藏族女生手里的那根奇怪的绳子,神秘的远程打击武器,华丽出场。
  那种绳子据说是用牦牛的毛编制出来的,经过长期的使用和把玩,黝黑发亮,长度大概1米过点儿,分两截,中间用一块4岁小孩巴掌大的圆形牛皮连接。
  使用方法,捡块栗子大的石子(我们那个倒霉学校的操场是砂石的,寸草不生,跑道据校方说是用火山灰垫的,我们怎么看都象是锅炉的炉渣,合适的石头遍地都是),用牛皮兜住,两手各握绳子一端,在身体两侧匀、加速甩动同时瞄准,待达到预期发射速度及理想角度时,松开一端,石子破风而出。据后来使用者介绍,那玩意是游牧民族以前放牛用的,也是传统的儿童玩具,真正的高手,能用单手使用,百发百中。
  
  (战术分析:合理有效的发挥了藏族传统的生产工具的战斗功能,远程打击在消灭敌有生力量的同时,起到了摧毁敌战斗意志的作用,尤为可贵的是,使用者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对传统的弹药以抛物线方式发射,曲线射击的战法,进行了改良,居然可以直射,战争的智慧啊,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啊)
  
  第一波冲锋的剩余力量冲到跟前,被老五为首的以逸待劳这一方一人一板凳腿就放倒了。客观的说,老五他们打架手不黑,没打要害。
  
  第二波冲锋明显吸取了第一波的经验,拉开散兵线,东一个西一个,移动缓慢而谨慎,时刻提防着远程火力的袭击。
  (战术分析:有效规避了远程火力的打击,但由于总体上采取的是梯次投放火力的填油战术,兵家大忌啊)
  
  第二拨远程打击又开始了,令对手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拨火力打击的主要目标,不是第二冲锋集群,而是自己的大本营,传统抛物线曲射的方式大显神威,对手仅存的后备队遭到炮火覆盖。
  惨啊~~~~~~~~~~
  
  (战术分析:釜底抽薪的打法!兵者,诡道也!那几个女生不当兵可惜了。)
  
  此刻,第二冲锋集群已经部分的丧失了战斗意志,我亲眼看到有个孩子把刚才还在手里摇的虎虎生风的链子锁收进兜里,扭头就走了,总体感觉这孩子不是出来打架的,是出来散步的。
  
  老五带人出手了,成密集战斗队形,集中优势兵力,挨个收拾对方的散兵游勇,攻其一点,不及其余,放倒一个再回头收拾另一个,满操场的挨个灭。
  那场面基本就是,四五个人围住对方1、2个,闷头狂扁,任凭身后有对方的战友前来解救,缩着脖子硬抗几下,搞定眼前的,再掉头摆平身后的。
  
  (战术分析:没法分析了,这TM也太牛了!)

那场架前后打了近半小时,看的我们冷汗哗哗的。
  幸亏老五是我们班的啊,幸亏我们是哥们儿啊。老天有眼啊。提个猪头去庙里还神的心都有。
  
  那场架打完后校方震怒。扬言不开除不足以平民愤。
  老五又拽了一回,给北京一个叔叔打了个电话,忘了是民委还是统战部的,然后给几个断了鼻梁开了瓢的朝族学生赔了一笔钱,事情不了了知了。
  
  说起赔钱,老五有个很牛的腰带。
  不是系在裤子上,是贴身的。白布做的,比烟盒宽点,比老五的腰围略短一点,末端有两根绳儿,打个结围腰里刚好一圈,外面套上衣服,不显山不露水的。
  
  那里面全是钱,崭新的人民币,密密实实平平整整的在腰里围一圈。老五和他们家里人一样,不太信任银行。我们劝过他,把那笔巨款存银行里,还能有点利息,老五不干。
  我试着围过一次那条腰带,那感觉,从肚子到腰子一圈的温暖啊。
  我说老五的身材怎么总是那么好啊,钱逼的。
  
  下面说说老五的爱情
  老五是个拽人。一般女孩根本看不上。老五家里也有严令,不许在内地找GF,据说家里早有指定人选了。
  
  上课的间隙,我们经常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抽烟,对面一排窗户,老五抽烟时好玩个凭窗远眺的POSE,小烟儿冒着,小风吹着,小长发飘着,小眼神迷离着(个人以为那姿势有严重的装B嫌疑,因为实在太帅),多少女生冲着老五发愣啊。

也有女生向老五BH的表白,捅过来一把直入的单刀(有时候我也整不明白,为什么那会大家在这方面都那么直白那么迫不及待,无论男女个个都是单刀直入爱好者)。老五不说行,也不说不行,领那女孩回宿舍喝酥油茶,从西藏老家寄来的正宗酥油啊,那味道,现在我想起来都哆嗦。
  
  老五的酥油茶喝跑了多少女孩啊,喝废了我们多少个暖壶啊(没有他们专用的那种茶壶,就在暖壶里放酥油放开水放沿,然后盖紧盖一通狂摇。)
  
  在用暖壶的问题上,老五很平等很和谐,不挑不捡,逮谁的用谁的。
  
  但到大一下学期的时候老五也动过凡心,对方就是我那同桌,后来成了少爷女朋友再后来又跟老五掰了的的豆子。
  
  老五对豆子没单刀,豆子是那种很辣的女孩儿,老五好面子,不想跟老鼠一样也被自己的单刀捅回来。
  所以我做了回媒。
  所以我被捅了,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兄弟被女孩插了两肋的刀。我那BH爹纠结妈呦,你们生我出来,是不是就为了让我感受世道艰辛啊。。。。。。。。
  
  豆子是在上自习的时候捅的我。我正乐吱吱儿的冲她夸老五呢,老五在前排偷着回头往我们这瞅,贼眉鼠眼的。
  豆子拍案而起,大声怒斥我,你们是来念书的还是来搞对象的!!
  全教室人对我侧目。我那个臊啊!那个囧啊,那个无地自容啊。
  老五立刻起身,不是来替我解围的,这孙子夹着书就走了,跟没事人似的。
  我当时死的心都有。
  
  那天晚上老五很郁闷,我也很郁闷,老五从他那牛B腰带里扯出两张四大伟人买了两瓶好酒,等大家都熄灯睡了之后,拉我在宿舍楼的楼梯上,借着没关的厕所大门露出的灯光喝了很久,说了不少交心的话。
  
  直到我们毕业,老五再没谈过恋爱。
  
  豆子跟少爷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们常在一起玩,老五的表情很平淡,跟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有一次豆子在游戏厅门口等少爷时遇上流氓了,我们冲出去打架,老五下手那个狠,跟玩命一样,过了好长时间,我一想起来都觉得心惊肉跳。
  
  老五毕业后回家,娶了家里给早就给他选定的那个藏族姑娘。我们再没见过面,也没联系。他跟我们这帮兄弟都不怎么联系。
  倒是我们班有个女生,当年老五的仰慕者,大前年去西藏旅游时找到他了。拍了些照片放在同学录里让我们看。
  老五还是那副很拽很拽的样子。他老婆很漂亮,穿着华丽的藏族服饰,浑身上下都挂着漂亮昂贵的藏族传统首饰,皮肤黝黑,笑起来有点象哈利贝瑞。
  
  毕业前那个夏天,我、老鼠还有老五,搬了几箱啤酒上宿舍楼楼顶,光着帮子从中午喝到第二天天亮,坐不住了就铺报纸躺着,喝撑了就冲着楼顶的排雨口撒尿.
  刚开始的时候话很多,回顾了很多大学四年里发生的事,见过的人.
  
  后来聊着聊着就都没话了,大口大口的喝酒,抽烟呛得眼泪汪汪的,并排躺着,看着漫天的星星发呆。
  
  那天晚上的星星真TM的亮,感觉伸手就能够着。
  
  谁都没提豆子。

————————————-

人物:小白
  BH指数:★☆
  BT指数:☆
  正太指数:★★★★★
  
  按现在的标准,小白绝对是个正太,所以我专门给他评了个正太指数。
  
  
  小白也是西藏的学生,10岁就到湖南的西藏中学念书,还跳了一级,所以他是我们班年纪最小的学生。
  
  小白中学的时候学习很好,全国中学生化学竞赛得过奖,这在我认识的藏族学生中绝无仅有。我看过小白中学的毕业纪念册,他的化学老师给他留言,说小白发明的一个什么公式还是什么解题方法,有可能被写进全国的中学教科书。
  
  可小白没学化学,因为他们那些公费在内地上中学的孩子,必须服从上级安排。西藏缺少我们这个专业的大学毕业生,所以小白就成我的同学了。
  
  小白的个子不高(他要长成小朋友那样1米8的大个子,就不正太了,是吧),长的很漂亮,没错,是漂亮,跟老五那种严重沧桑严重冷较分明的酷帅,相映成趣。
  
  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们班的女生都觉得西藏是个帅哥遍地一划拉一大把的地方。
  
  小白的皮肤也是黝黑的,五官精致,眼睛大,眼神很干净,那种我们都没有的接近透明的干净。
  
  大学四年,小白一直觉得自己长的不够成熟,为此很苦恼,愁的没招儿没招儿的。
  
  后来他学着把自己往成熟里包装,比如留长发,然后扎个马尾辫,他头发浓密黢黑,扎起来跟手腕一般粗细,猛一看,后脑勺上吊着个棒槌。而且因为过分的眉清目秀,经常让人误判了性别。
  
  有一回老五和他一起上街买鞋,老板直接告诉他,本店不售女鞋。回来之后老五跟我们一讲,连二哥都笑出眼泪了。
  
  小白一怒之下就剪了辫子,那种果决刚毅有你没我不共戴天的劲头,看得辫子(不是头发扎的,是我前面8过的那个牛人)唏嘘不止。
  
  然后小白就改梳背头了,每天油光水滑的。穿一身黑色学生装,小皮鞋锃光瓦亮,两只小手往裤兜里一插,特象有钱人家办婚礼时,给新娘提婚纱后摆的小花童,不过大了几号。
  
  不知大家看没看过一本叫《幽游白书》的漫画,小白很迷那本漫画,他的形象基本上就是照那漫画理的男主角打理出来的。
小白家里挺有钱,老爸在印度做生意,还有个大款姐姐,人在拉萨打理家里的生意,据说每周都飞到成都去做美容。
  
  小白花钱大手大脚的,他不象老五那样随身携带巨款,家里每月给寄,不到一周就花完。
  
  买漫画,成套成套的日本漫画,足球小将、幽游白书、乱马1/2、还有大灌篮什么的,看完就随手扔的哪儿哪儿都是。我们全宿舍跟在他屁股后面紧着收拾都收拾不过来。
  
  吃零食,逮什么吃什么,经常跟我们班女生讨论哪个牌子的巧克力口感好,哪个牌子的西梅没有核儿,酷爱吃冰激凌,还有一种湖南出的酸甜酸甜的果脯,叫什么忘了,反正每隔一段时间就让那边的同学寄个航空邮包。
  
  买球衣和球鞋,这比较奢侈,都是那种专业的,尤其是鞋,真皮的,鞋底那几个圆头钉子基本上踢一场球就废了,然后用专用扳手拧下来换新的,一套钉子都够我们喝一场酒了。不是质量不好,人家那玩意本来是在草坪场地专用的,放我们那破砂石球场,小姐身子丫鬟命啊。
  
  不过我一直很喜欢小白的专业球鞋。因为够贵,所以每踢一场下来,都得养护半天,最起码清洁一下。不象老鼠和老五的专用球鞋和专用袜子,一年都不洗一回,踢球就换上,踢完球就脱了扔床底下,整得我们宿舍一年四季都没没蚊子没苍蝇。
  
  小白不抽烟不喝酒,就是每到下半个月,就跟我们大伙蹭饭吃,因为这孩子太可爱,我们都拿他当小弟弟护着,特心甘情愿的给他买好吃的。
  
  我们那会儿实行聚餐制,大伙的伙食费统一交二哥管理,去食堂打饭比较壮观,花样繁多,数量惊人,各种主食副食基本上样样都有,然后一票人浩浩荡荡的端着七碟八碗的回宿舍。
  一方面,我们那倒霉食堂的饭菜品种比较少,人能吃的就那么几种。
  另一方面,我们,的确,都是一群,吃货。
  
  直到现在我都再没见到象我们那么能吃的一群人。
  早饭人均6两馒头一碗粥,要是吃油条那就没数了,起码一筐。
  午饭人均8两米饭,有时候赶上炒菜里没虫子,炒肉里炒的都是货真价实献杀现卖的猪肉,人均能突破1斤。
  我们的晚饭开的比较早,下午4点半一下课定时开饭。到夜里10点大家准饿,还得垫补点什么,最豪华的时候,一天一箱方便面。我们都爱吃那种北京方便面,红色白色的包装,挺辣,很可口。
  周末的时候,食堂到晚上8点半会供应夜宵,有面条,蒸饺,馅饼,我靠,跟过年似的,拿脸盆去打。
  我记得最夸张一回,我们10个人吃了差不多400个饺子,50个馅饼。满嘴流油快撑死了,用手扶着桌子,谁都坐不下去。
  
  小白是我们这群吃货里比较出类拔萃的一个。
  小白爱吃一种我们叫“方便面火锅”的东西,其实就是整一小酒精锅,烧开了水,往里放方便面,必须得是康师傅的红烧牛肉面,再加点葱花什么的,然后捞着开始,边吃边加面加水,没截没完的。
  有一回我和小白在宿舍里吃了一下午兼一晚上,干掉一箱方便面。
  
  其实我也是吃货,排名第二,仅次于小白。
那会儿我们比较饭周星驰。
  出去看录像专挑周星驰的看。小白在模仿石斑鱼的配音和周星驰的表情上很有一套,还善于模仿金凯瑞的形体动作。
  
  面具上有个镜头,金凯瑞单腿站着,双手和闲着的那条腿往身体侧面同一个方向拧巴着,作起跑状,然后BIU~~~的一时就没影了。
  
  小白酷爱那个动作,有事没事就模仿一下
  BIU的一声去打饭,
  BIU的一声去上课,
  BIU的一声去洗澡,
  BIU的一声去踢球,
  BIU的一声去睡觉,
  BIU的一声去厕所。。。。。。。。。。。。。。。。。。。。。。。。。。。。。。。。。。。。。。。。然后就听见他在厕所狂喊,让哪位好心人给他送几张手纸。
  
  后来有一次小白在教室门口,准备BIU去传达室领他的豪华航空零食包裹,太激动了,BIU到迎面过来的一个小女生怀里,华丽丽的搂做一团,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爬起来的时候,俩小脸蛋儿红扑扑儿的,俩小心肝蹦啊蹦的,两双小眼睛对视时的那小火花,吱儿吱儿的。
  那以后小白再也不BIU了。
  
  小白球踢的很好,脚法很豪华,马拉多纳的风格,纯技术派。
  因为个矮,所以灵活,经常见他带球突破对方后卫,(其实就是从人家腋下钻过去,我们学校那会流行高大健壮的后卫,一个个傻柱子似的戳着,怕自己的禁区天塌下来,先找几个个高的顶着,别砸着守门员和球门)
  小白也是系队和校队的主力前锋,但凡有比赛,他一商场,乌殃乌殃的女生就围上来了。我们也经常因为他在球场上被侵犯打架。
  少爷比较搞笑,每次打完,还揪着人家胸口,指着小白痛心疾首的问,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很琼瑶,很马景涛。
  
  
  小白有个好嗓子,唱张学友的歌是全校一绝。得过很多次校园歌手大赛的二等奖。因为每次上场比赛前他都紧张的要命,直接影响发挥。
  他发挥最好的时候,是在宿舍楼的水房洗袜子的时候。所以他一洗袜子,楼底下就有小女生驻足侧耳,也算一景。
  
  小白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电子游戏,最大的爱好是在每天熄灯前的那十来分钟淘气。
  通常是我们都上床了,小白穿条小裤衩招猫逗狗的满宿舍乱蹦,拍这个一巴掌,掐那个一把。
  或者就是趁我们都喝高了昏睡,拿笔在我们脸上画个眼镜描个胡子什么的,然后就把那人叫醒,一本正经的告诉人家有人在楼底下找你,让你快去。有GF的,就说GF找,没GF的,就说导员找。
  
  我们也有报复他的办法。
  直接扒光,心情好的话,就给留条裤衩,怀里塞俩暖壶,扔出宿舍门外,不打两壶开水不许回来。
  开水房在宿舍外面。
小白大三暑假回了一次家,据说在内地时间太长了,有点高原反应。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了一大包奶疙瘩和牦牛肉干,很硬,嚼起来很香。
  他还给我们带了两瓶最好的青稞酒。飞机上不让带,他就跟机场安检和空姐磨,磨得人家没了脾气。
  因为怕放皮箱里摔破瓶子,两瓶酒是小白一路捧在怀里,就那么捧过来的。
  一共转了三回机,这傻孩子啊。
  
  小白是学校里公认的小号白马王子。追他的女孩太多,吓得这可怜孩子不敢单独出门。
  我就目击过一回,成教学院的几个大女生,真的很大,二十五以上了,那造型,按当时的时尚标准,算是艳光四射身份可疑,对小白围追堵截,死活要带他去吃冰激凌。
  怪阿姨和小正太的故事啊。
  
  小白也经常遭到直入的单刀,让捅的惨不忍睹。这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回绝人,通常是人家一表白,小白小脸通红的就跑了。
  整得那些BH女生望着小白的背影直发蒙,到底成不成啊,给个痛快话啊。
  
  小白大四的时候开始谈恋爱。对方就是那个被他BIU到怀里抱团打滚的小女生,比我们低2级,本地人,长的很可爱,跟小白手拉手一起站着,有点金童玉女的意思。
  
  小白和小女孩过家家一样的谈了一年恋爱,直接就从青春期跨越到更年期了。
  因为要毕业了。小白很郁闷,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劝他。
  MS那阵子大伙在这方面都有类似的问题,大学时代的黄昏恋啊。
  
  小白是全班第一个离校的。小白那天还是小背头小皮鞋,穿一件紧身的白体恤,背个大包,因为头天晚上我们全班在宿舍楼地下给他开送别晚会,我们唱了一夜歌,把眼睛哭肿了,带一副墨镜,有点酷酷的样子。
  送他的人太多,不光我们班的,送行车队比较壮观。三十多辆出租车,打着应急灯浩浩荡荡的到机场,路人侧目。
  小白拥抱了每个去送行的女生,给我们所有男生挨个点了根烟,这后来成了我们班标志性的送行程序。
  
  小白和小女生商量好了不去送,可小女生还是偷偷去了机场,远远的躲着,远远的哭。
  我们都看见了,可谁也没告诉小白。
  我们都怕小白哭坏了眼睛。
  
  突然想起小白还有一件长期苦恼的事,就是胡子。
  他的小下巴上长期只长茸毛不正经出胡子,经常被我们取笑,就买了各种剃须刀安慰自己。
  他临走时送给我一个。
  现在还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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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阿霞
  BH指数:★★★★
  BT指数:☆
  
  
  阿霞是个大老爷们,我们班年级最大的爷们,入学时已经20好几了。
  
  阿霞有一张沧桑的脸,相当的沧桑,黑力透红乌云密布沟壑纵横,除了褶子就是褶子,基本上除了太阳穴和嘴唇,就没有面积超过2平方CM的平整部分。
  我大一刚入校第一天,在宿舍里碰到阿霞正在铺床,还以为这小老头是同学家长呢,嘴贱,张嘴就叫了声叔叔。
  为这事郁闷了4年。
  
  阿霞是体育特招生,俗称体育棒子。阿霞的偶像是王军霞,所以我们叫他阿霞。
  阿霞也是搞中长跑的,手里还有个全省少年组记录(其实凭他的外型混个老年组冠军也易如反掌)
  
  阿霞最牛的时候,被选进马家军试训,据说当时全国田径界首席牛人马俊仁同志,对阿霞的评价是,身体条件一般,技术较好但有瑕疵,过了出成绩的年龄了。阿霞就被退回省体校了。
  
  阿霞不服,还是玩命练,还想跟马俊仁理论理论,老马同志很害怕,就退出体育圈,改玩狗了。
  其实我觉得老马不要阿霞是对体育事业负责。
  设想一下,奥运会赛场上,男子长跑一结束,五星红旗冉冉升起,领奖台上突然冒出一个一脸褶子,个头不高还有些罗锅的小老头,左右一边一个都是黑不溜湫的非洲兄弟,那什么形象啊,完全没有画面的美感。
  在考验体育运动赞助商的审美观和心理承受能力同时,绝对严重影响我国的国际形象和体育事业发展进程。
  瞅人刘翔长的,不当冠军都对不起那张脸。
  
  阿霞是定向委培生,省工行看上他了,就出钱让他跟我们当了同学。
  那时候好像很多单位都比较DJ这些体校的尖子,花大钱供出来养着,然后在各种系统的、地区的、工会的巧立名目的运动会上摘金夺银,以显示我们国家
  阿霞很多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师嫂师姨师妯娌,都是这么念完大学混了个好工作。
  可见当今社会,有一技之长是多么重要。
  
  我大学毕业后待业那段时间很郁闷,总怨恨我那BH爹纠结妈怎么没给我生个什么运动天赋,后来又埋怨国家体委,怎么不组织个胡吹蛋侃项目管理中心,顺手把我招安了,好好培养为国争光。可惜了我发达的咀嚼肌和一根好口条。
  
  扯远了,接着说阿霞。
阿霞是我们班最勤奋的男生。
  
  训练勤奋。
  他是校田径队的主力,一有高校之间的比赛,挨个灭其他学校的选手,据说很多好苗子因为觉得在青年组比赛里输给一个小老头,倍感耻辱,就此挂靴了。
  
  一年四季,除了比较不方便的那么几天(PIA死你个不CJ的,不方便那几天指的是考试),天天早上4点钟起床,4点半出门,15公里跑完回来,把汗湿的背心裤衩一洗,再叫我们起床,吃早饭上课。
  
  插一句,东北那个地方,夏天日出早,学生会那帮250就经常大清早的4点多搞个比赛什么的。经常是我还没刷完牙呢,楼底下一场华丽丽的全系篮球赛已经打完复赛了。
  
  学习勤奋。
  
  阿霞小学毕业就进了体校,基础很差,基本上基础课能听懂1/3,专业课全听不懂,可全班就他听的最认真。那笔记记的,恨不得比砖头还厚。
  
  但凡能死记硬背的,例如马哲,例如政经,阿霞的成绩都还过得去。
  
  对待专业课,阿霞就拿出跑道上的劲头,死磕。
  
  也许他整不明白这道题为什么这么做,可他绝对有把握把解题步骤和答案都背下来。
  
  阿霞是典型的知识崇拜者。也崇拜有知识的人,收集了全校所有教授的签名和电话号码,不论哪个系哪个专业的。
  
  我那BH老爸很DJ阿霞,属于素未谋面神交已久那种。
  
  阿霞人很HD,HD的有点憨。田径队每月都发一笔不小的补助,出去比赛还有奖金。请我们吃饭喝酒花了一多半,自己的跑鞋破了舍不得换新的,补一补接着穿。
  前面忘了说了,他家也是农村的,一个守寡多年的老妈,还有2个正念中学的妹妹。家里开了个很小的鹿场,不怎么挣钱,毕业前请我们去他家玩,把最后一头鹿杀了,请我们吃鹿肉喝鹿鞭汤鹿血酒。
  补过头了,我们那天晚上集体失眠集体蹿鼻血,第二天早上集体洗裤衩。
  
  那会学校对体育生的成绩放的比较宽,80%以上的课程能及格就发毕业证学位证。
  阿霞为了两证费了牛劲,我们为了阿霞也费了牛劲。
  到大四的时候,全班在考场上帮助的重点和中心,已经从老鼠过度到阿霞了。
  
  说起作弊,阿霞也很有一套。
  忘了是考哪门课了,反正是很BT很棘手。阿霞打小条打了三个通宵,基本上除了版权页和编者案,其余内容全抄上了。很华丽的十几个袖珍手风琴。
  阿霞作弊的主要手段就是手风琴,二指宽半米长的小纸条,两面写满字,整成折叠的,放在拿笔那只手的手心里。(我一直觉得这方法不太科学,影响速度。我一般是拿张跟考卷一般大小的A3白纸,整齐写满,考卷发下来就塞考卷里)
  
  阿霞那回准备的手风琴太多,穿了件全是兜的夹克衫,东一个西一个的藏好。
  我们看着都晕,心想你上了考场怎么找啊。
  后来我们发现低估阿霞了。
  卷子一发下来,阿霞抬手从后脖埂子那摸出个小号手风琴,逐题对照,哪道题的答案在哪个兜,行云流水般在考卷上标记出来,然后按方抓药,纹丝不乱。
  那个小号手风琴,是所有手风琴的索引目录。
  
  
  阿霞也打架,可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一群狼,群起而攻之。
  阿霞是典型的蔫人出豹子,打架独来独往。
  跟谁不对付,自己就上去了,短促突击,打了就跑。
  人家追他他就带人家绕学校跑圈,反正没人追的上他,跟他打架的,多一半是被他累死的。
  
  每年开运动会的时候是阿霞最BH的时候,跟老鼠二哥琢磨着排兵布阵,提前1个月就组织训练。
  大学四年,我们班一直是全校团体总分第一名。
  阿霞就一脸兴奋的去领奖杯,然后被我们嗷嗷叫着抬起来往天上扔,一般扔个五六下就撒手摔个鼻青脸肿。
  大四那年我们集体抽风,扔起来没完,大伙轮着班扔轮着班休息。
  这边运动会闭幕式都结束了,我们还扔呢。
  
  阿霞后来吐了3天,跟许三多腹部绕杠一个德性。
  阿霞的初恋是体校同学,玩十项全能的。因为没出成绩被淘汰了,在阿霞老家那个小县城里开个小烧烤店,来找过阿霞几次。不太爱说话,也许是跟我们没话说。一个挺敦实挺腼腆的姑娘。
  
  阿霞的妈不同意,坚决不同意,不是因为阿霞上了大学以后能留在省城,原因比较残酷。
  阿霞跟我们说过些体育圈的事,有的挺脏的。比如教练跟学员,教练跟学员家长什么的。
  阿霞的GF倒不是这么回事。是吃药(什么药就不用我说了吧,大家都这么聪明,贴上毛比猴都精)。
  一个小女孩,从小进体校,系统的规律的吃了几年药。训练时吃,比赛前吃,比赛赶上来例假也得吃。
  吃来吃去,内分泌都乱了,直接影响后半生啊。
  
  阿霞也吃,不过男的,副作用相对小一点。
  
  阿霞后来暗恋我们班一个女孩叫小西,高大健壮的东北丫头。
  大家都知道,连小西都知道,可阿霞就是不敢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可能搞田径的看不上练武术的,所以阿霞不玩单刀。
  
  大四的时候,阿霞跟小西她们宿舍的小叶子好上了。
  小叶子也是东北女孩,精灵古怪的小LOLI一只。
  起因也是运动会,小叶子跑200米接力,训练时拧了腰。
  阿霞久病成良医,懂很多运动创伤方面的知识,水平比校医院那些蒙古大夫高出好几十米。他给小叶子开了点药,内服外敷的什么都有,然后到女生宿舍给小叶子做物理治疗,其实就是揉腰,每天三次,每次半小时。
  揉着揉着就揉到一块儿了。
  阿霞就这样幸福的度过了大学的最后一年。
  小西好像有点失落。
  毕业吃散伙饭的时候,阿霞小西小叶子三人坐一桌,阿霞就把自己喝高了。
  
  我们那时都觉得这事不靠谱,很不靠谱。小叶子是那种小鸟,阿霞是那种老牛,谁跟谁都不挨着。
  于是我用我这张缺德的嘴,提出了一个很缺德的观点,小叶子可能缺乏父爱。
  背着阿霞说的。
 现在阿霞在省工行有一份很轻松的差事,跟小叶子分手了,继续暗恋一直也没结婚的小西。
  这俩人看来是耗上了。
 
  现在阿霞在省工行有一份很轻松的差事,跟小叶子分手了,继续暗恋一直也没结婚的小西。
  这俩人看来是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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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稻草
  BH指数:★★★★
  BT指数:★
  
    
  稻草是浙江人,来自浙江最贫困的山区。
  稻草入学报道的时候,穿着双拖鞋,提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上面印着四大天王的头像,刘天王的脸上还有行字,好运一路发。
  稻草还背了一个塑料编织袋,里面有一大捆稻草,码的很整齐,洗的很干净,有股挺好闻的味道。
  稻草跟宿舍里每个人都客气的打了招呼,笑得很阳光。
  然后他就把那一捆稻草铺在床板上,又往上铺了一层学校统一发的床单,上面印着XXX系,XXX号。
  幸亏当时我老爸不在。
  
  老鼠当上班长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稻草申请特困生补助。
  
  稻草的脸上总长出一些痘痘,不多但很顽固,象菜地里的韭菜,割完一茬还有一茬,层出不穷。
  不过他总是在笑,笑的总是很阳光,所以我们都觉得他可以去拍偶像剧。
  
  稻草有一张照片,他睡下铺,照片贴在上铺的床板下面,一躺下就能看着。
  照片里稻草和他老爸老妈站在一间土屋前,稻草很酷的端着肩膀,双手抱胸。背后是土屋的窗户,一个方方正正的洞,洞口有根木棍,支起一大块木板。
  稻草的老爸是老年版的稻草,真的很老。
  
  稻草每天都很开心,开心的上课,开心的自习,开心的打篮球,开心的吃米饭拌豆腐乳,开心的给老鼠写作业,开心的陪我在图书馆门口等女孩,等到之后又开心的转身走人去上自习。
  
  这让我们觉得很不开心。
  作为一群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满腔热血无处发泄还觉得自己挺有文化挺有内涵的青年土匪,我们无法容忍稻草这么没心没肺的老在我们身边阳光灿烂。
  
  凭什么我们的日子总过得那么无聊空虚,你每天忙得屁颠屁颠的
  
  凭什么我们觉得食堂的饭肯定连猪都不爱吃,你顿顿有滋有味连饭粒都不带剩的
  
  凭什么我们旷课睡的浑天黑底还觉得浑身牙疼一肚子脚气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你早出晚归教室自习室图书馆四处流窜什么课都爱上什么课都听得懂夜里熄了灯还打手电翻两页书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呀,你稻草不是故意给我们填堵恶心我们吗?!
  
  所以我们决定要对稻草采取行动,就象情人节时各大商场女性用品专柜打出的横幅广告。
  
  断不能轻饶了那小子!!
  
  不能!
  老鼠是个暴脾气,第一个出手了。
  
  某天下午吃过晚饭,他相当冲动的把稻草从图书馆里提出来,揪着领子拎回教室,指着满满当当一屋子翘首以盼等着看稻草挨收拾的同学,告诉稻草,
  
  这几天的高数,我们都没听懂,你不是牛B吗,你给我们讲一讲,讲不明白不许走。每个礼拜讲一回。讲一回30块钱,班费出。
  
  稻草给大家鞠了个躬,很阳光的走上讲台,稀里哗啦的讲了2小时。
  大家稀里哗啦的鼓掌,就当起哄了。
  
  后来少爷也出手了。他神经反射弧长,慢条斯理的,但手段比较阴险,他一贯BS老鼠,净整没技术含量的事。
  
  少爷每个周末睡到11点准时起床,然后就拉着稻草给他补课。
  
  少爷对学习环境要求很高,太吵了不行,太安静了也不行,没气氛啊。
  
  所以少爷和稻草经常在学校门口我们老去的那个小饭馆的包厢里补习,有时候还拉上我们宿舍别的什么人。
  
  少爷学的很认真,效果很显著,连红焖肘子都吃腻了。
  
  稻草教的不太上心,老想撇下学生自己去图书馆看书,屡屡被我们狂骂,赶上有我这么张毒嘴,人都被骂胖了。
  
  二哥那会儿脑子不太好使,上街买衣服买鞋老记不住自己的尺码,买回来穿不了又懒得去换,这我们都能理解,他腿脚不好使。
  
  所以就放稻草柜子里先寄存着,反正我们的柜子都不上锁。
  
  寄存一阵就忘了,大家懒得提醒他。
  
  我们大家都干过类似的事,毕竟是一个团伙嘛,对待稻草这样引起公愤的家伙,人人得而诛之。
  
  我们那个团伙对稻草的宗旨就是,你要跟我们不是一伙的,我们就把你发展进来,你要跟我们是一伙的,我们就把你开除出去。
  反正不能让你闲着。
  
  后来稻草找了份家教的活儿,就不带我们玩了。
  大三以后我跟稻草的关系比较纠结,很纠结,太TM纠结了。
  
  说来话长了。
  
  话说我大一的时候好死不死、贱不喽嗖(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词儿了,汉语里没有别的词儿能更准确的描述出我年轻时无耻的神韵)的跟别的系一个女孩,叫瓶子的谈恋爱,谈了前后有一年多吧,谈得那叫一个BH。(都惊动我那BH爹纠结妈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老头老太太什么时候在我身边安插的卧底)
  
  后来分手了,因为好歹也算一次准初恋,所以我脆弱的小心灵就被BIA-JI一声,扔在东北那片寒冷的冻土上,摔得稀碎。
  过了好几十个礼拜,我才找到笤帚簸箕,把我那颗稀碎稀碎的破心,哗啦哗啦的撮起来,拿胶水粘吧粘吧重新放回腔子里。这是后话了。
  
  反正我那会儿挺爱喝酒,但求一醉啊。瓶子也是浙江的,稻草能跟她说上话。
  
  稻草那会看出来我贼心不死,就很主动的蹦出来帮了我不少忙。
  
  往瓶子那传个话,我喝多了扶我出去吐,我在床上装死他去老师那帮我请假说我真死了,深更半夜不睡觉陪我坐楼梯上借厕所的灯光(我们那会经常这么干,我也陪老五借过厕所的光,那光线真柔和,夹杂着浓郁的味道,在我记忆中挥之不去啊挥之不去)聊天说的句句都是宽心的话。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反正经过那次失恋,我们俩的关系好的一塌糊涂。
  
  问题在于,稻草和瓶子关系也好的一塌糊涂。
  
  到了大三,稻草和瓶子的关系终于不是一塌糊涂,而是严丝合缝条理清楚的谈上恋爱了。
  
  我和稻草的关系还是很好,好的一塌糊涂,外加很微妙的乱七八糟。
  
  瓶子大学四年一直走阳光路线,连毕业离校时哭都哭得阳光灿烂,唯一不阳光的,就是跟瓶子谈恋爱那阵儿。
  
  里面多少有点我的关系。
  大三下学期,别的学校有个瓶子的男老乡总来我们学校,牛B哄哄的推开自习室门大声叫唤瓶子的名字,
  有一次瓶子和稻草一起在食堂吃饭,那牛B先生上来拽着瓶子就走。
  
  稻草说那是瓶子的高中同学,在高中谈过一段恋爱,上大学分手了,牛B先生后来觉得不服,还想再找回来。
  
  我们这帮流氓哪信这个啊,欺负谁没念过高中呐,稻草就是再瘦也不能真拿人家当稻草啊,何况稻草后面还有我们这么一帮流氓呐。
  
  在一个特冷的晚上,我们伏击了牛B先生。
  过程比较曲折。
  
  那天稻草去当家教了,我们几个在宿舍里打牌,然后瓶子班一个孩子来报信,牛B先生又来了,正拉着瓶子在小树林边上谈心呢。
  
  扔了牌就冲出来了,搜了一圈没找着。牛B先生不知怎么收到消息了,哀求瓶子,瓶子知道我们都不是好鸟,怕事闹大了,就把牛B先生带回女生宿舍藏着。
  
  天太冷,牛B先生估计我们等不了多久,藏了一会儿,就化妆跑了(穿了件瓶子宿舍一高个女生的大衣,还蒙了条头巾)。
  
  牛B先生很聪明,可惜他不认识我,我是谁呀,我是著名的狗头军师兼流氓师爷啊,早生几十年,我在上海滩肯定是青帮里顶尖的白纸扇,运筹帷幄之余也光着膀子冲杀在前线,基本上没许文强什么事。
  
  所以牛B先生逃出我们学校的时候,我跟辫子俩人正在离学校不远的公共汽车站顶着寒风抱着瓶子(酒瓶子,别想歪了)喝小酒呢。
  
  然后开打,然后得胜还朝。
  
  再然后牛B先生的老乡们不干了,俩学校的浙江老乡会主要负责人及相关同志碰头开了个短会,也不知道那几个SB是不是一贯考虑问题不用脑袋专用脚后跟,反正大家一致认定,这事是稻草唆使的。
  
  勾结流氓,恶意破坏CJ恋情,横刀夺爱这几顶大帽子就扣到稻草脑袋上了。
  说老实话,我那会真没拿那事当事。换我是稻草,就当听见有人放了个HIGH C的响p。
  说好听点,那都是虚名,如过眼云烟,爱说什么说什么。
  说难听点,我就勾结了,我就恶意了,我就横刀了,怎么着吧,你还能拿我当禽流感给扑杀了?
  
  那时候想法就这么单纯(其实是傻,我承认)。
  
  现在想想,稻草当时承受的压力太大,他在我们那座城市所有大学的所有浙江籍学生中都出了名,而且不是什么好名声。
  连瓶子都埋怨稻草,说你怎么有这么一帮子哥们啊。
  我们不得不承认,牛B先生确实牛B,窦娥怨唱的真精彩。
  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于习惯用拳头代替脑袋解决问题,这一点上,我们比浙江老乡会主要领导和相关同志高明不到哪去。
  结巴碰上口吃,谁也别说谁啦。
  
  然后稻草干了一件很BH的事,太BH了。
  古语有云,生孩子不叫生孩子——叫下(吓)人。
  
  稻草买了两瓶酒,单枪匹马去牛B先生他们学校,找到牛B先生的宿舍。
  进门把酒往桌上一放,一口浙江普通话说的掷地有声。
  
  我是谁谁谁,哪个哪个学校的,大家都说是我找人打谁谁谁,我没有。因为我要打他,不用找人。不信咱们就试试。
  
  然后就试了试。
  
  稻草除了跟牛B先生试了试,还跟牛B先生的几个好朋友挨个试了试。精疲力尽鼻青脸肿的让那个学校浙江老乡会的主要领导和负责同志给扛回来了。
  
  我们不太关心究竟试成什么结果。
  因为我们发现稻草的小身板里有些我们没有,或者说本来有后来窜了味走了样消磨殆尽的东西。
  关于尊严,
  关于担当。
  
  那以后我跟稻草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更纠结了。
  没脸啊。
  
  稻草毕业的时候因为成绩优秀,学校保研,稻草没念,回家考了温州的公务员。
  他跟瓶子也掰了,瓶子在上海嫁了个律师。
  
  有一年我去上海,就是翅膀结婚那次,送走小朋友,我绕道去温州看稻草。
  稻草开着一辆很牛的轿车到车站接我,依旧很阳光。
  他也结婚了,老婆是个当地大款的女儿,家里是做皮革(也许是人造皮革)生意的,皮肤白皙,毫不动人。
  我不明白稻草怎么会找这么个老婆。
  稻草带我去他家,开门进去,他老婆正蹲在客厅的地板上,给稻草的妈洗脚。
  我就什么都没再问。
  
  稻草还是不怎么喝酒也不抽烟,我们在书房里淡淡的聊了一夜,他老婆不时的过来给茶杯续水。
  稻草看老婆的眼神很柔和。
  聊起当年的事,稻草说,我从你们身上学了很多东西。
  
  我心里那个寒啊~~
  
  稻草啊稻草,你这王八蛋是不是老天爷专门用来恶心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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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迷糊
  BH指数:★☆
  BT指数:★★★☆
  
  
  迷糊也是浙江学生,宁波农村的,那地方比较富裕,所以迷糊也比较富裕。
  
  迷糊个子不到1米六,皮肤挺白(我们班好多女生都羡慕这一点),性格里有些江南地区特有的山清水秀的精致。跟我们这些糙人在一起,显得有点另类。象混入野驴队伍卧底的小白兔。
  
  迷糊小时候练过5年体操,身材那叫一个好,脱了衣服,小肌肉一块一块的。不过浙江好像不是传统的体操大省,加上迷糊先天的高度近视,所以迷糊没成专业运动员。
  
  业余的也比我们这些吃货强。体育课一考体操,迷糊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每年期末的时候体育课都考引体向上、单杠大回环什么的,我们在边上陪体育老师抽烟,迷糊一个人就把我们哥几个的指标完成了。
  引体向上每人30个,大回环10个。
  然后我们就请迷糊吃饭,听迷糊吹牛。
  
  迷糊吹牛有瘾,逮什么吹什么,信手拈来,漏洞百出,每每吹的我们精神为之一振。
  
  印象比较深的一回,是二哥说起他们家那一大片地丰收,打了多少粮食什么的。
  
  我们哥几个就跟着发愁,那么多粮食,可怎么储存啊,当时那个心情真纠结,愁的没招儿没招儿的,就盼着二哥赶紧低价给卖喽,换成银子请大家喝酒。
  
  然后迷糊就说了,他们家的粮食也丰收,然后都放在大缸里。
  
  我们奇怪,那得多大的缸啊。
  
  迷糊就吹开了,那缸多大多大,直径多少,高多少,具体数字忘了,反正那缸里装满水,我们哥几个加一块儿再带上老婆、孩子、二奶、狗,能集体淹死在里头,遗体并排码放都不用摞上,谁都不挨着谁。
  
  我们当时就傻了,正在风中凌乱的琢磨那是存粮食的缸,还是豪华的分单元带单间的集体公墓,老五发话了。
  
  老五大学头两年不太DJ迷糊,为什么不DJ,待会再说。
  
  反正当时老五特理智特清醒特关心的问了一句,那你们家那缸放哪儿?
  
  迷糊说放房子里啊,专门有间房子放缸,家家都有,缸太大,房子里除了缸什么都摆不下。
  
  然后老五笑了,说那缸那么大,房子那么紧凑,你们是怎么把缸放进去的。
  
  再然后我们就开始讨论,如何定制一个大缸,如何用直升飞机吊着送到迷糊家门口的空地上,如何沿着缸砌墙,砌完墙如何加盖,那房子得有多高,如何通风,等等等等的问题。
  
  最后,我们用嘴在迷糊家院子里盖了一个豪华炮楼。
  
下面说说迷糊跟老五的过节。这事挺闹心的,有点 黄 有 点 暴 力。
  
  得从一个叫月亮的女孩说起。
  
  月亮是我们系另外一个专业的,也是藏族。她跟老五、小白不一样,没在内地念中学,直接从XI藏考来的。很勤奋很清贫的一个女孩,大家都很喜欢那个女孩。
  话说入学军 训,有个下午,我们全系的新生在阶梯教室,听教官给我们讲五 六 式 半 自 动 步 枪的机械原理和日常养护。还得记笔记。
  
  迷糊刚好跟月亮坐一块,上课没带笔,就跟月亮借笔。
  
  迷糊刚来的时候口音很重(浙江方言屡屡让我抓狂,基本上一句都听不懂,我跟瓶子谈恋爱那会,瓶子一来劲就跟我玩方言,让我老有一种自己是非洲土生华侨的错觉),也就巧了,正好赶上月亮的普通话听力那会也是二把刀。
  
  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迷糊用一口抑扬顿挫的浙普说了一句雷得我们五内俱焚的话,后来我们分析,他那语法也有问题,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村儿的语法。他是这么说的,
  
  xiao jie,能不能把你的笔,借我抄一抄。
  
  大家自己领会吧。
  
  我以人格保证,迷糊的话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CJ的,毫不下流的。我很认真。后来迷糊知道了,不能逮谁跟谁叫xiao jie,使用动词,在你老人家发音不标准容易产生歧义的时候,一定要加上宾语
  
  月亮抬手就抽了迷糊一耳光,那个脆呦,那个响呦,那个干净利落呦。
  
  然后老五就冲着迷糊扑过去了,真的是扑,俩人中间隔了两排,老五用的是标准的恶狗抢SHI的鱼跃式。
  因为是个误会,后来双方都道了歉。这事就算过去了。老五头两年不DJ迷糊,后来关系还不错。
  
  而且迷糊和月亮后来还有故事。
  
  迷糊胆小,跟小白一样,夜里听了鬼故事不敢睡觉,起夜上个厕所都得找人陪着,我们那会没少吓唬这俩孩子。
  
  不过迷糊挺挨跟我们这帮糙人一块混,可能是觉得有归属感吧。
  
  他跟少爷关系一度不错,都爱玩赌博机。
  
  不过打架我们可绝对不敢带着迷糊。虽然他身体很灵活,虽然他力量不小,虽然他很善于攻击对手的下三路(他的身高决定了他只能攻击下三路,上面他够不着)。
  
  原因在于迷糊高度近视,这么说吧,不管你认不认识迷糊,只要也有个不足1米6的身高,只要也会说他们村儿的方言(迷糊家附近的方言种类是以行政村为区域划分的),赶上迷糊没带眼镜,你能冒充迷糊的发小让他请你吃一顿很豪华的饭,临走还能找他借点钱。
  
  有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们在楼下篮球场跟人混战,迷糊拎着棍子就冲下来加入战团,跑急了眼镜掉了,迷糊没顾上捡,一棍子就把少爷给干倒了。
  
  少爷的脚脖子肿了一个礼拜。
 迷糊学习不错,我们班浙江籍的学生学习普遍不错。这一点上不服不行。
  
  考场上迷糊一贯很关照我们,尽管每次传个条都吓的半死,每次考完试出来,迷糊都觉得自己心动过速。然后就给自己买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和补品吃。
  
  迷糊酒量一般,跟我们喝酒,基本上我们刚起了个头,他已经高了,晃悠着爬上窗台玩后空翻,我们那个寒啊,生怕这孩子背对窗外翻下去。
  
  迷糊喝完酒有个怪癖,认床。
  通常我们喝高了,逮哪儿睡哪儿,迷糊不,迷糊坚决不睡自己的床。
  只要不是自己的,爱谁谁。
  
  所以只要迷糊喝高了,肯定有个倒霉孩子得洗床单洗被罩。迷糊的喷射状呕吐在我们班傲视群雄,牛得不行不行的。
  
  大四下学期喝酒比较频繁,有一回我外出泡学妹,回来晚了,一上楼就看到宿舍门口华丽丽的扔着一条团成一坨的床单,心里那个乐啊,不用问,迷糊又醉卧在哪个倒霉孩子的床上了。
  
  等我走过去之后觉得那床单眼熟,后脑勺一股寒气啊。
  等我走进宿舍,死的心都有。
  
  我没了床单的褥子上摆着迷糊消化了一半的晚饭,内容荤素搭配挺符合青少年发育阶段营养需求的。
  迷糊在地上趴着,怀里抱着我的枕头,一脸甜蜜,睡得正香。
  
  二哥和老鼠、耗子他们很同情我,老五陪着我默哀了一会儿,就帮我把那床顺窗户扔出去了。
  我那纠结老妈一阵一线缝出来的褥子后来一直在楼下开水房的楼顶上形单影只的趴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还在不在。
  
  迷糊后来很后悔,觉得这酒量不练就不行了,高标准严要求练为战的去早市买了一塑料桶白酒,70多度那种农民自酿的散装白酒,每顿饭给自己倒一点,那个凛冽啊,让外人觉得我们中间谁最近勾搭了一个小护士。
  对了,迷糊还在早市上买过一大坛子臭豆腐,他说以前没吃过那么美味的东西,大概200来块儿吧。大夏天的放在宿舍里,整层楼里,很多长期起夜上厕所靠鼻子辨别方向的家伙都在我们宿舍的门上撞的半死。
  讲讲迷糊和月亮的故事。
  
  其实月亮除了皮肤黑点,长得挺不错的。笑起来眉眼弯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都是一个系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迷糊是个好孩子,因为大一那场误会,一直对人家心存歉意。
  后来也不知怎么了,歉意就成爱意了。那会大概是大二下学期。
  
  于是,月亮选修什么课,迷糊就选修什么课,月亮去哪个自习室,迷糊就跟小尾巴一样跟着。
  月亮的性格比较开朗,估计跟民族有关,有什么说什么,看出点小苗头,直接就问迷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迷糊就承认了。
  月亮又问你觉得咱们合适吗?民族、地域、生活习惯什么的,说了几条。
  迷糊就说不合适。
  
  嘴上这么说,迷糊还是跟小尾巴一样跟着月亮。
  月亮家里不富裕,生活上有点紧。迷糊常买一堆零食,托老五给送过去,各位强调,别说是自己买的,怕月亮不要。
  老五不爱掺合这种事,就把东西甩给小白。
  经常见到,小白和月亮俩人并肩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瓜分一堆零食。
  迷糊远远的躲着,看着月亮吃,一脸的幸福甜蜜,看着小白吃,那牙咬的,隔老远都能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一段时间月亮常来我们宿舍,看望国际巨星。
  国际巨星是迷糊在早市上买回来的两只染过色的金黄色小鸡。
  小白特喜欢那两只小鸡,起名,一个叫成龙,一个叫马拉多纳。
  月亮也很DJ这俩巨星,偶尔买点小米什么的来看看。
  后来成龙死了,他的专用饭碗被少爷当酒杯用了没洗,酒精中毒,在桌子上走了会猫步就永远的倒下了。
  马拉多纳也殉情了。
  
  小白找了个小纸盒把俩巨星埋了。葬礼那天月亮也去了,很伤心。迷糊陪着月亮伤心。
  大家都骂少爷。
  少爷很内疚,也去早市,又买了两只拿回宿舍。
  成年的,煮熟的那种。比俩巨星的身价贵很多。
  
  迷糊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追了月亮三年,月亮的态度始终若即若离。
  
  迷糊有一段时间觉得月亮在XI藏有男朋友,想偷看月亮的信,那会教学楼一楼有一排铁柜子,每个班占一个,信件统一投递。
  迷糊想跟我学开锁的手艺。我教了他。
  可迷糊没敢去。
  
  毕业全系吃散伙饭那天,迷糊喝多了。
  泪眼婆娑的端着酒杯走到月亮跟前,哭咧咧的问,这么些年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有多那什么你。
  月亮那天也喝多了,哭咧咧的说知道。
  迷糊又问,那你到底对我有没有那什么。
  月亮没说话,跟迷糊碰了一杯,然后狠狠的拥抱了迷糊,半天都没撒手。
  
  现在月亮在XI藏某个地区的政府工作。
  迷糊回了老家,在镇政府或者别的什么机关单位上班,给领导当秘书。
  
  印象里,他唯一一次喝高了没吐,就是那顿散伙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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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刷子
  BH指数:★★★★
  BT指数:★☆
  
  刷子是朝族。
  我们班男生总共三个宿舍,两件并排,一间对门,三个房间长期固定,只调换过一次,但各宿舍的人每年都调换一次,东北那天冷,老住阴面的宿舍,身体受不了。
  
  刷子四年都跟我一个宿舍,这是个缘分。
  
  刷子的长相是传统的朝鲜族,小眼睛,脸比较大,身材敦实,跟我一样高。
  刷子很注意自己的形象,总收拾的干干净净,人显得特精神。
  他的穿着在那个时候算是比较讲究的。合体的西装、白色立领衬衫,西裤,皮鞋,浑身上下纹丝不乱。猛一看有点象日剧里的白领。
  
  刷子很爱干净,他有很多把刷子,刷牙的,刷皮鞋的,刷牛仔裤的,刷球鞋的,刷饭盒的,还有一个比较BH,刷自己的。他洗澡不象我们用搓澡巾。
  
  刷子的老爸是个农村的教师,老妈是那种典型的东北农村家庭妇女,人很好。哥哥偷渡到韩国打工,往回寄了不少钱。
  
  刷子的嫂子很牛,北朝鲜人。有一年冬天,刷子的邻居有个大婶,神神叨叨的来跟刷子的老爸说,你们家俩儿子,有没有打算娶媳妇啊,一麻袋大米。
  
  刷子家在鸭绿江边,延江一溜难民营,全是江对面偷渡过来的。刷子家出了一麻袋大米,有人摸黑过来背走,难民营里就跑了个年轻的女孩。
  
  据说那袋大米被连夜从封冻的江面上送到对岸,在黑市换了好多黑高粱米,养活了一大家子人。
  
  刷子的嫂子在刷子家吃的第一顿饭是大米饭,还有炒鸡蛋和肉,一上桌就哭了,哭的很凄惨。
  
  那时候刷子还念高中,刷子哥就结婚了。婚礼上嫂子给刷子全家跪下,说要没你们我就被人买去当鸡了。
  
  刷子是个内向的人,不象我们这帮子,个顶个的没皮没脸。
  印象里他回了宿舍,没事就在他那张干净的象宾馆的上铺上看书、写信,弹琴。
  
  刷子的吉他弹的没治了,全系首席。
  
  他外语学的是日文(朝族学生好像都学外文,发音习惯类似),所以爱唱日文歌,老叼根烟靠在床上,受理的吉他一大段华丽的合弦,然后开唱,曲调悠扬,带着那么点儿惨兮兮的味道。
  
  歌词是日文的,我们找人打听过,里头有两句是远方的姑娘啊,樱花盛开啊什么的。应该是日本老歌。
  
  那时候还没有韩流,刷子偶尔唱的韩国歌没现在满大街放的那么花里胡哨。
  刷子的汉语不是很好,从小在朝族学校念书,语言环境给闹的。经常想说句话,又不知道怎么表达,脸憋的通红。
  
  我们之间,总有那种类似精神病院选楼长的对话。
  
  有时候我们闲的闹心,就跟刷子学几句韩语和日文,都是些实用性很强的,泡小女生专用的。
  
  刷子人很好,很强大,教的很耐心,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纠正我们的发音。
  
  有那么一段不太长的时间,我能字正腔圆非常流利的,用日语和朝语对女孩说,你好,我是个白痴,别搭理我。
  配以真诚的微笑。
  
  刷子在运动场上是把好手,有一年运动会,一个漂亮的弯道加速,居然把田径队一个400米专项的体育特招生给灭了。
  那天他穿了身白色的背心短裤,长发飘啊飘的,就飘进好多女孩的心里了 。
  
  忘了是谁告诉大家的,加油在朝语里的发音是糟蹋。
  于是刷子一上场,就有很多女孩狂喊他的名字,前面加个糟蹋。
  
  大学四年,刷子在跑道上被N多女孩糟蹋过。
  这事想想挺惨的,要搁我身上,算是提高福利待遇了。
  
  刷子学习比较刻苦,从不在考场作弊。
  为这个我们都挺佩服他。
  其实不作弊的大学生涯是不完整的。
  
  刷子老写信,没事就写,穿个大裤衩,趴床上写,两只大脚翘着,字斟句酌的给天津一个大学的朝族女孩写。
  
  那女孩叫小花。是刷子十几年的笔友兼GF。
  
  小花家是天津的,早年间在一本类似女友的杂志上征友,就跟刷子认识了。
  
  俩人的关系很稳定,所以刷子的小日子一直过的美滋滋儿的。
    刷子在学校里没打过架。跟我们喝酒也很含蓄,客气几杯就走,人家还得忙着写信给邮局的师傅们增加工作量呢。
  
  我们见识刷子的BH是在大三那年夏天。
  
  那个夏天我们几个人跟刷子回家玩,座了半天的火车,喝了一路啤酒。
  
  小花也在,从天津赶过来的。两口子都有点小郁闷,我们以为是闹别扭了,没当回事。
  
  后来知道,那时小花第一次去刷子家,去见家长的,除了心里紧张,还有别的事。
  
  刚好赶上刷子家发洪水,那种下过暴雨的山洪,我们一起帮着刷子把他家里的两头猪抬上房顶,累的半死

  刷子的老爸是个超级大胖子,等洪水退了(半天就退了),就在院子里支了张大桌子,请我们吃狗肉。那是我第一次吃狗肉。
  
  我们还给胖爸敬酒来着,学着刷子的样子站起来端过去一杯,然后扭头用屁股对着胖爸,不喝完不敢转过来。挺好玩的。
  
  后来就不好玩了,刷子看胖爸喝的挺高兴,就想跟胖爸商量点事。
  记过胖爸不高兴了,差点把桌子掀了。(这一点上,我觉得胖爸不如我那BH爹,BH爹基本上不会跟家具饭菜过不去,一般都是直接冲我就来了)
  
  刷子跟胖爸商量的事挺闹心的。
  刷子的哥在韩国打黑工,一心想供弟弟出国,去日本念书。
  胖爸也指望儿子出国。
  结果冒出个小花,刷子不想出国了,打算毕了业去天津打工,等小花一毕业就结婚。(小花比我们低一级,家里没钱,也不打算出国)
  
  其实出国和结婚不冲突,完全可以一前一后。
  也不知刷子怎么想的,也许是心里没底,怕自己一走,小花这边出什么问题。
  
  反正后来小花很激动的说了一大堆朝语,刷子很激动的说了一大堆朝语,胖爸很激动的说了一大堆朝语,胖爸的老伴刷子的妈很激动的哭了一鼻子,大家都不说话了。
  
  刷子的嫂子和我们一拨闲杂人等没敢吱声。
  少爷吸留吸留的把狗肉锅里的一大盆粉条给吸留完了,抹抹嘴说了句很有哲理的话。
  
  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听不懂啊。
  
  大家都挺佩服少爷的神经反射弧,就哈哈大笑了一会,那顿饭就吃完了。
  
  那天晚上刷子严重失眠,在炕上翻来覆去的扑腾。
  我也失眠,被刷子折腾的。
  
  我们就起来坐在刷子家院子门口的石墩上抽烟。
  刷子问我,我碰上这种事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
  
  那天晚上的风挺凉,门前那条路因为刚过了水有点泥泞,坑坑洼洼的小水坑里闪啊闪的。
  刷子盯着那些小水坑发了会愣,然后就做了个决定。

  刷子的决定是跟小花分手,回去以后就摊牌。挺没劲的是吧。后面就有劲了。
  
  话说我们第二天座火车回学校,小花可能觉得事情不太妙,眼圈一直红红的。
  
  刷子家那个县城的火车站治安不太好,所以我们打了一架。
  
  等车的时候,少爷闲的挠墙,到处溜达,遇到碰瓷儿的了。人家指着地上一破瓶子说这一瓶进口的什么什么药值多少多少钱要少爷陪。
  
  打的挺快,10来分钟就完了。
  
  战斗中,刷子第一次展现了一下他所掌握的朝鲜族传统搏击技术,跆拳道,很华丽的一脚直踹,把一个带顶棒球帽的孩子的门牙给踹没了。
  
  棒球帽那伙人很快就走了,我们也没当回事,等火车来了就进了站台。
  
  小花突然大喊了一声流氓,然后用手捂脸。
  
  大家都没看清是什么人在跟小花擦肩而过的时候在小花的脸上摸了一把。
  
  小花捂脸那只手的指缝里开始淌血,滴滴答答的很吓人。
  
  摸小花的那个人,应该是在手指间夹了块刀片,或者手术刀。
  
  小花的眼角到耳根裂开个口子,大概有5、6公分。
  
  送小花到县医院以后我们在火车站找了一天,还砸了一个据说棒球帽经常去的小饭馆。
  
  刷子跟疯子一样满车站广场咆哮,直到警察来了才被按住。
  
  小花在县医院缝了几针,后来又先后去了几个医院补针,我们学校当地的医院,天津的,北京的。
  
  刷子一直陪着,2个月没上课。
  
  所有的费用都是刷子的胖爸出的。胖爸说这事跟刷子有关,躲了不仗义,拿出给刷子留学的那笔钱,让刷子毕了业带小花整容,去日本。那时候韩国整容还没现在这么有名。
  
  刷子整个大四一年都挺忧伤。我们也觉得心里挺堵的。
  
  毕业以后刷子就去了天津,找了个韩资公司打工,给自己和小花租了间房子。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大连。
  
  那时候小花也毕业了,俩人都在大连打工,在不同的日资公司。
  
  小花没去整容,我们在一个大商步行街附近的一个酒吧见面时,她常常的卷发梳在脑袋侧面,挡住了那块疤,挺妩媚的。
  
  那段时间正好她和刷子又郁闷了,刷子偷着告诉我,他们本来打算打动挣点钱,然后一起出国。
  
  可小花肚子里有小刷子了。
  
  刷子又问我,如果换成我怎么办。
  我还是说,不知道。
  
  喝完酒有点高的刷子和小花手拉手走了,哼着一首很欢快节奏感很强的日文歌。
  
  我觉得他又有决定了。
  
  我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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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公子
  BH指数:★★★☆
  BT指数:★★☆
  
  公子是我们班的,家就在本市,所以他不住校。他那张铺就被我们摆满了皮箱和杂物,后来成了辫子的百家床。
  
  公子是我们班最有钱的,他有个很牛的老妈,运动员出身,打冰球的。后来该行做生意了。和前苏联后独联体现俄罗斯做边贸生意。
  
  公子的老妈是最早一批跟老毛子做生意的倒爷,欺负那会儿老毛子们人傻,长途贩运了不少暖壶球鞋羽绒服什么的,换回不少很值钱的貂皮。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整车皮的往老毛子的地界发货,全是轻工业品,销路好的如梦似幻的,挣钱挣的风中凌乱的。就发了。
  
  据公子说,她老妈做的最牛的一单生意,是用几车皮温州出的高跟鞋加几车皮福建出的柑桔再加几车皮广东出的电子游戏机,打老毛子那儿换回一颗拆了弹头的白杨导弹,然后转手卖给北方工业公司。
  
  不知真的假的。
  
  公子老爸是个很严谨的科研工作者,带一幅很严谨的黑边眼镜,在一个保密单位不知捣鼓什么玩意。
  早年间,公子的家族里出过一些很牛的人物,到公子爷爷那一辈没落了。
  但人一家子都没忘革命传统,总惦记着重新辉煌起来,所以,就一直拿公子当贵族培养,琴棋书画色艺双绝。
  
  公子也比较争气,除了成绩和长相,其他的都挺有贵族公子范儿。
  
  成绩就不说了,要是好也不至于沦落到成为我的同学。
  
  长相不太好说,好多年了,我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词儿来描述。
  总觉得单纯的说公子长的贼眉鼠眼毫无特色,不够形神兼备也缺乏杀伤力。
  后来一次,看录像时周星驰大大的一句台词让我豁然开朗,他说,
  此人长得,猥琐,相当的猥琐。
  
  周大大太有才了。
  
  不过公子是个典型的表里不一的人,所以他的个性很对不起他的长相。
  BS他,BS到死。
  公子有不少本事,在我们念书那会儿,老母牛不下犊子,牛B坏了。
  
  比如开车。报到那天公子就是开车来的,据说驾龄已经3年了,等我过了好多年以后考车本,公子已经10万公里无事故了,等我勉强凑到10万公里还活着,公子已经有自己的司机了。
  
  再比如弹钢琴,不知道算几级,反正会弹,听着还挺流畅。我们每年54啊129啊搞大合唱,肯定是公子钢琴伴奏,穿件订做的燕尾服,小白衬衣小黑领结,肚子上还围条巴掌宽的黑腰带,事事儿的走到台中间冲观众席一鞠躬,然后开始,比现在的朗朗啊李云迪啊,看着牛多了。
  
  我那会脑袋经常便秘,每见到公子的那个造型,就觉得他背后肯定还藏了个大黑礼帽,就觉得他弹完琴,肯定得把礼帽掏出来,就觉得他那礼帽里肯定藏着好几只兔子啊鸽子啊烧鸡啊什么的。
  
  再再比如外语,这是公子家传的,公子老爸就会好几门,传到公子手里,手艺有点潮,不过也足够跟八国联军对着吵架的。
  公子经常带着我们到各大高校的外语角泡MM。那多国语言说的,彻底坚定了我学好中国话的信念。
  
  再再再比如散打,公子跟长期受传统武术熏陶的二哥切磋过一回,公子防不住二哥的抱摔,二哥防不住公子的侧踹和高鞭腿,打一平手。
  
  还有很多雕虫小技,跳国标舞,讲H笑话,骗小女孩什么的。
  
  这么说吧,如果拿张纸把公子的脸糊上,基本上,这厮也算得上货真价实的翩翩公子。
  
  公子在女生面前很有礼貌,举手投足都让我们觉得这厮真能装,跟我们在一起就暴露出流氓本色,我们之间的关系,类似于陆地上的豹子和海里的豹子,我们从不下海,他经常登陆,就算远房亲戚串个门吧。
  
  不过这个挺有钱的亲戚人挺好,跟我们一起混迹在各种游手好闲的穷学生出没之地,不挑不捡,乐此不疲。有时候也领我们开开洋荤,然后很低调的买单。
  班里有些活动,需要花钱,班费不够的时候,他就抢着把花钱的差事揽到自己身上,偷偷垫上钱。
  
  公子喝酒很赖,能少喝一滴就少喝一滴,然后笑话我们这些喝高了的,在这一点上我们很不DJ他。
  
  公子家在市郊,很大的一套豪宅,小二层楼,有点别墅的意思。那会的开发商不太懂配套建设,所以周边比较荒凉,马路对面就是一人多高的荒草。
  隔三差五的警察就来了,从草里面拖出具尸体,翻出个口袋什么的,然后就过马路,挨家问哪个哪个晚上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赶上尸体是适龄女性死法比较香艳的时候,警察会格外关注一下公子,特意多问几句,那会技术手段落后,警察框定犯罪嫌疑人的主要方法,就是相面。
  
  公子比较郁闷,搬回离学校比较近的老房子住,公子他爹,严谨老公子单位分的。
  
  跟公子一块住的还有公子的妹妹,上高中。
  
  估计公子家也重男轻女,所以对他妹妹,没照公子那个路子琴棋书画色艺双绝的培养。
  
  所以他妹妹就成了那个年代的非主流,小眉毛纹着,小眼影画着,小口红涂着,小黄毛染着,小高跟踩着,小对象谈着,小功课旷着。
  小丫头就那么得瑟着。谁看谁闹心。
  不HD的说一句,公子她妈的造型也挺非主流的,反正母女俩站一块,不用卸妆单凭形象就能看出血缘关系。
  
  我见过一回公子教训他那非主流妹妹,那场面,豪华啊,赶上动作片了。
  话说(又是话说,我怎么P话这么多)某一天我们应约去公子家玩,公子刚买了套很牛的音响,想跟我们得瑟得瑟。
  
  拿了张LD唱片放,据说那是张音响发烧碟,里面也没什么曲子,净是些急煞车啊,摔杯子啊什么的,听得我们惊心动魄的。
  
  听一半,非主流回来了。进门也不打招呼,踢飞高跟鞋就进自己屋了。
  
  MS非主流连着几天夜不归宿了,公子有点上火,再加上不太礼貌,公子觉得很没面子,给我们拿了瓶洋酒,就进屋教训非主流了。
  
  那是我们第一次喝洋酒,我和老鼠二哥几个品得有滋有味的,慢慢的觉得公子这音响确实不错,那摔杯子的声音,太真实啦,太有层次啦,太华丽啦,太有现场感啦。
  
  连真杯子都从我们眼前飞过去啦!
  
  公子捂着脑袋就从非主流屋里出来啦!!
  
  兄妹俩掐起来啦!!!!!!
  
  公子一把扯掉了长期以来在女生面前彬彬有礼道貌岸然的假面具,从厨房里抓了根小号擀面杖,回头又冲进非主流房间。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然后非主流冲出房间也直奔厨房,抓了把切牛肉的西餐刀(那会港台片里常见,四大天王都使过),撕心裂肺的惨叫着又冲回房了。
  
  我们这些旁观的都看蒙了,按照以往的经验,都这动静了,最起码也得被打个半死。这非主流侠女居然身手还是如此的灵活。
  后来我们知道,这不是配音,这是音波武器,摧毁敌人战斗意志用的。
  
  公子和非主流在屋里,我们在客厅,看不着具体的战斗过程,反正没过多久,那把刀飞到半敞的门上了。
  刀尖剁进门板,刀把还晃悠呢。
  那刀不错,德国双立人的,现在我都舍不得买。
  
  非主流终于不嚎了。
  公子一脸铁青的出门,一屁股座沙发上呼哧呼哧的喘,一边用手聋头发,一边给我们拿了盒好烟,特那什么的说了句,真不好意思。
  
  过了十来分钟,公子气喘匀了,谄笑着过来陪我们喝酒。
  非主流从屋里一蹦一蹦的僵尸跳着出来了,手脖子脚脖子都被长统袜捆着,除了发型有点乱,脸上的妆居然没花。
  
  等公子整明白非主流是往另一间卧室里蹦,而且目标是那间卧室的壁柜,公子的小宇宙彻底爆发了。
  
  我小时候特爱看一个动画片,西瑞,穿一低胸露腚的泳装,拿一大号宝剑,站山顶上仰天长啸
  
  赐予我力量吧~~~~~
  我~~~~是~~~~~西~~~~~瑞~~~~~
  
  然后被天打雷劈,立刻变身成一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女杀手。
  
  西瑞还有一哥,叫西曼,光膀子穿一小裤衩。
  
  也爱来这么一手,叫唤一嗓子。
  
  也遭雷劈,变身成连西曼都敢挡的男杀手
  
  公子和他妹,除了打扮,跟老西家这俩孩子都很像。
  
  公子差不多是从酒桌边飞进那间卧室的。
  
  跟西曼在壁柜前扭作一团,仗着身高优势,先一步下手,从壁柜里掏出个黑盒子,抬手甩到客厅,腾出手来收拾非主流西瑞。
  
  我们都被震撼了,不是因为西瑞西曼COSPLAY秀。
  
  是因为那盒子。
  
  那看着就挺沉,表面雕着密密麻麻花纹图案的盒子。
  
  还有那盒子里的那块金属。
  
  那块我梦想了多少年,看着就想哭,就想抱怀里亲吻谁要都不给,老鼠二哥要都绝不撒手的金属。
  
  那块表面经过镀金工艺,镂刻花纹,贴着白色象牙装饰,在咱们这叫五四在港台片里叫黑星在前苏联现俄罗斯叫马卡洛夫的
  
  手枪!
  
  那是一只我在很多军事杂志上见到过的,礼品版的苏军制式手枪。
  
  我们都无语了。太无语了。人类语言都无法表现我们所受到的震撼和冲击了。
  
  等我们挨个把玩了半天西瑞和西曼的终极武器,恋恋不舍提心吊胆的把那玩意重新放进盒子里,大口大口喝完酒压完惊之后,
  
  公子和他那个让我们佩服仰慕的不行不行的非主流妹妹也不打了。
  
  俩人面对面谈了会儿心,都消了气,还一起到厨房煮了锅大米粥,一人一碗吸留吸留喝的挺香。
  
  当然,公子还给我们每人来了一碗。
  
  那天晚上公子和妹妹请我们在饭馆吃了顿俄式大餐,红菜汤烧牛肉罐儿鸡罐儿鹌鹑大列巴小红肠洋葱头一个都没少。
  
  兄妹俩有说有笑感情深的让人觉得肯定是父母早逝相依为命好多年了。
  
  公子说他们俩老那样,我们心里那个寒哟。
  
  非主流说他们从小就这么打习惯了也没出过什么事,我们头皮都炸了,心想孙子,你们家到底是贵族世家还是杀手世家啊。
  
  公子还说拜托我们在学校里给他这妹妹踅摸一个正经男朋友也好有人帮着管着点,我们死的心都有了,那会还不流行野蛮女友就算流行也不能野蛮的刀枪俱下啊,谈恋爱跟自杀外表类似,但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
  
  后来公子把自己一个师弟介绍给非主流了。学散打的师弟。应了一句话,
  破锅自由破锅盖,弯刀对着瓢切菜。
  
  公子后来还告诉我们,那把枪是他老妈倒腾军火时一个老毛子将军送的,没子弹。
  
  玛丽的邻居,他说这话的表情真淡定。
  
  上那品牌猪肉代言人,FRjj都淡定。

  前面说过,公子是我们班最有钱的。
  
  到底多有钱呢,这么说吧,在奔腾芯片还没上市,我们学校的机房里全是386的时候,公子上课就夹个笔记本电脑,忽悠的老师都不会讲课了。
  
  我们班教室临街,楼底下是个挺热闹十字路口,有一天下午正上课,听着楼底下咣的一声,我们趴窗台山看,车祸,自行车跟卡车迎头亲密接触,飞出老远。
  公子从怀里里掏出个大哥大,喂,110嘛,哪儿哪儿有个车祸,你们来处理一下,太吵了,影响我们上课。
  那会我们连电蛐蛐BP机都养不起。
  
  加上前面公子那些特装B的贵族本事,真有不少女孩无事公子那张WS的脸,勇敢的单刀。
  
  公子一律笑眯眯特绅士的拒绝。
  
  实在被单刀捅急了,就把自己的GF领到学校里溜达一圈。
  
  公子的GF是公子的小师妹,公子散打教练的女儿。有点令狐冲的意思。
  
  不过大三刚一开学,小师妹就跟令狐冲掰了。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问公子公子也不说。算是一段悬案。
  
  然后公子就跟我们班一个云南女孩儿好上了。
  
  云南女孩叫凉粉,是个苦孩子,单亲家庭出来的。凡事特独立特有主见的那种。
  长的挺甜,有个很醒目的大脑门。
  
  凉粉嗓子不错,民族唱法,学校搞文艺汇演的时候常跟公子合作。
  
  一开始我们都觉得肯定是凉粉在公子和小师妹之间横了把刀夺了回爱。
  
  公子说不是,是他先向凉粉表白的。凉粉还很认真的考察了一段时间,觉得公子人还不错,不象长的那么WS,俩人才正式开始。
  
  反正这事有很多版本,谁也说不清楚。
  
  大三下学期,公子和凉粉华丽丽的开始同居了。
  这在当时还是相当震撼的,相当。
  身边谈恋爱的不少,偶尔偷着摸着OOXX一下的肯定也有,可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头一回。
  每天公子开车拉着凉粉来上课,下了课顺路买菜,然后回家,那小日子过的。
  
  凉粉是个挺泼辣的女孩,有时候我们一起吃饭玩儿什么的,当着大家的面就拧着公子的耳朵,笑咪咪的训。
  公子很绅士的微笑听着,点头表示同意。还经常夸凉粉做饭的手艺很好。
  我们都尝过,口味偏辣。
  
  大四下学期,公子家变,老非主流跟严谨老公子离婚了。
  那会儿凉粉为毕业去向的事有点小郁闷。
  公子自个儿在外面租了套房子,跟凉粉说,我现在也是单亲家庭了,你得对我好点儿,把你妈也接过来吧。
  
  一毕业俩人就结婚了,不知为什么一直没要孩子,也许不急着培养贵族下一代。
  
  现在公子也做生意,不卖军火,搞IT呢,凉粉是他的专职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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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部长
  BH指数:☆
  BT指数:★★★★★
  
  
  决定写部长这个人,我的心里很纠结。
  
  毛主席说,有人群的地方就有左中右,如果说我啊二哥啊老鼠啊少爷啊算是左的话,部长肯定是右,当仁不让的右。基本上,部长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但是大学四年,他带给我很多欢乐。
  
  部长是北京人。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我就发现部长非常非常有娱乐气质,太娱乐了,一家伙就娱乐了我四年。
  
  部长跟我差不多高,浓眉大眼,大多数时间还带一幅金丝边眼睛,颇有倒霉知识分子的气质。皮毛茂盛,十天半个月不刮胡子的话,极具男子气概。
  
  抛掉嫉妒心理,客观的说,部长其实算是个传统帅哥。
  
  如果他能瘦50斤的话。
  
  部长的老爸很牛,用部长的话说,北京部里的。我们那会普遍比较单纯,听到这话,立刻就有一种高干子弟同学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后来整明白了,国务院某部某司某局某处某科某股,也算部里的。
  
  先说清楚,我对首都人民没有成见,绝对没有,虽然我一直觉得那地方不太适合人类居住(首都的筒子表PIA我,纯属个人看法)。
  
  部长的口才很好,自幼在皇城根长大,见过大世面,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54文艺汇演的时候还当着好几百人说过相声。
  
  部长有句口头禅,素质。那会我们听这个词都挺新鲜。
  尤其是听部长说,他们高三的时候不补课不晚自习一到下午四点就放学讲究的就是个综合素质,我们羡慕的一塌糊涂,第一感觉就是首都真是人间天堂。
  
  部长大一的时候经常评价我们的素质。
  谁谁谁素质有问题,部长一眼就看出来了。
  比如吃完饭懒得刷饭盒(我),比如夜里睡觉打呼噜(老五),再比如说话有家乡口音(很多人,不胜枚举)。
  有一回部长在食堂被倒泔水的师傅批评了。
  起因是部长洗完饭盒,顺水把饭盒里剩下的水泼地上了,被泔水师傅训了几句。
  泔水师傅说那是水泥地,你当你农村老家的土坡呐?!什么素质!
  部长很郁闷的说我是北京的。
  泔水师傅瞪了部长一眼,说北京也有农村,蒙谁呐。
  
  部长以后就不提素质了。
  我们都觉得部长挺委屈的。
  
  部长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加入了学生会,任生活部部长。后来因为跟学生会其他干部严重尿不到一个壶里辞职了,前后共计1年。
  在任的时候主要工作是发放每人每月17块5毛的生活补助,初步审核贫困生的困难补助申请,稻草的事上他出了不少力。
  
  他的工作很认真,比后来几任都干得好,最起码账目上象我们的钱包,一清二白。
  
  毕业以后,偶尔我们会聊起部长,大家都觉得,如果不谈恋爱,部长其实是个挺好的孩子。
  
  在感情方面,部长真是坎坷的令人发指。
  
  纠结啊。
  直到现在,我们这些同学一提起部长的恋爱,就有种崩溃的欲望。
  
  部长大学里总共追过4次女孩。
  
  第一次是大一,别的系的,也是北京的,叫KIKI。
  
  部长和KIKI是在北京老乡会迎新活动上认识的,一帮子北京老乡聚在一起暴撮了一顿还喝了点酒,部长那会不喝酒,东瞄西瞄的就瞄上KIKI了。
  
  KIKI那姑娘大高个,起码高部长半拉脑袋,据说是高考发挥失常才进我们学校的。
  本来是北大的命,沦落到我们这儿,挺可怜的。
  当然,部长更可怜,脑袋被KIKI整的比北大还大。
  
  KIKI那会没有男朋友,知道部长对她有点小想法,提出个挺简单的条件,学习成绩达到全系前三名,大一过四级大二过六级毕业考北京研究生实在不行本校保研也就对付了。
  
  这事要搁稻草身上,跟玩一样。
  可惜部长不是稻草,所以部长差点把自己累死,大一期末考试将就对付了个全宿舍第三,倒数的,第一是二哥,那年因为腿折了全科缓考,第二是少爷。
  我们估计这是部长高中的素质教育闹的。
  
  部长第二次追女孩是在大二上学期,目标是我们班的小白(不是ZANG族正太小白,是那个跟辫子有点小纠结的家在北京爹妈在青海的小白)。
  女小白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平时大大咧咧没什么心机,跟我们男生玩起来野得厉害,典型的假小子。
  大二上学期,市团委整了个高校舞蹈比赛。
  小白小学中学都学过舞蹈,MS章子怡的少年宫舞蹈班大大大大师姐,就被学生会抓去跳一个什么抽风现代舞,穿的那个少啊,现在想起来都让我们很怀念。
  
  部长那会已经在学生会生活部当副部长了,负责参赛选手的补助发放和道具服装的采购。假公济私的就看上女小白了。
  比赛结束后,部长在我们宿舍要死要活的逮谁跟谁念叨女小白,在我们苦口婆心没安好心的鼓励下,部长也跟女小白玩了把单刀,结果很玄虚。
  
  女小白虽然是假小子,在这种问题上还是挺老道挺有经验。
  她高中应该也玩素质教育,不过跟部长不是一个路子,谈恋爱拒绝谈恋爱都轻车熟路,透出那么一种精明,软刀子杀人,滴血不见还让部长痛彻心扉,回头还让人找不出什么毛病。
  
  我那会学会一个新词,叫王顾左右而言他,搁女小白身上很合适。
  
  部长约女小白谈心,女小白来者不拒,请饭就吃请电影就看。
  吃完饭看完电影,部长说咱们都是北京的,在这么老远的地方还能同上学,是个缘分。
  女小白就说是啊,我特怀念北京哪儿哪儿哪儿的炒肝。
  部长说我对你挺有好感的你觉得我怎么样。
  女小白就说今年冬天真冷啊北京就没这么冷不过咱们学校的暖气烧的挺热我们宿舍早上起床都得开窗户。
  部长说你要现在没男朋友咱们就多接触接触其实我这人还是有些优点的时间长了你就看出来了。
  女小白就说食堂的菜现在越来越咸了你们学生会应该向上面反应反应我们又不是白毛女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另外学校浴室每周对男生开放四天对女生只开放三天挺不公平的不过我估计这事你们学生会也管不了。
  部长说你到底什么态度啊给个明确答案行吗。
  女小白就说再见。
  
  部长就回宿舍了,跟我们哭诉一番,整的我们也挺闹心。
  
  老鼠那会还是班长,就出面跟女小白她们宿舍的大姐交换了一下意见。
  大姐的答复很直接,我们小白说了,没见过部长这么细腻的男生,接受不了。
  大姐说,小白还说,你细腻你的,跟我关系不大,细的象丝绸象石英砂都成,可你不能腻的象肥肉吧。甭跟姐们儿这儿起腻,腻味的腻。
  
  女小白的拒绝严重的打击了部长的自信心。
  部长受刺激受大发了,就此落下病根儿。
  部长估计看过不少琼瑶的书,深得其法。
  自打被女小白拒绝之后,整整1年多,人就变得幽怨了,颓废了,荒诞了。
  
  光说造型吧。
  部长本来是个挺讲究打扮的人,夏天的T恤冬天的风衣,裤缝笔直皮鞋铮亮,挺那什么的一个社会主义大学生兼学生干部。
  自打被小白打击了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人模样了。
  
  夏天,套一件跟抹布差不多的老汗衫,那褶子,恨不得直接超越阿霞的脸,一条我们学校发的没什么人穿的运动服裤子,脚蹬一双脱了扣又用胶布粘上的拖鞋,白底黑花的白袜子,左右两只一边一个洞,左脚拇指和右脚中指没事就打洞口出来透透气。
  因为老出汗,肩膀上还搭条白底黑花跟袜子一个系列的白毛巾。
  每次这个造型出现在上大课的阶梯教室,都能让兄弟班级的同学和授课老师倒吸一口凉气。
  下了课就到处打听,这位犬儒主义的饭馆跑堂是打哪儿来的。
  
  冬天也是这个造型,减掉毛巾,加一件军大衣,天冷的厉害,就换双皮鞋。
  
  当然,部长也不总是这个造型。通常是跟女小白谈完心才这个德行。
  
  那一年多里,部长跟女小白谈过不少回心。
  
  女小白老来我们男生宿舍,找我们打扑克,跟男小白聊聊零食漫画什么的。
  屡屡被部长堵住,然后我们就自动清场,关门,排成一溜趴在门缝上偷听(通常是我和男小白带队,我不HD,我不CJ)。
  部长通常都是痛心疾首的学马景涛,女小白轻描淡写的学蜡笔小新学樱桃小丸子。
  
  印象比较深的一回,部长咆哮了一会想打动女小白的心但不得其门而入,估计是气疯了,猛的拉开宿舍门冲出来,差点闪我一个跟头,风驰电掣的冲到一楼的小商店买了瓶正宗的二锅头。
  然后又冲上来,拿稻草刷牙用的一个带把的搪瓷杯子倒满,一口气咕咚咕咚灌下去(部长平时不喝酒,所以我们都吓的半死),抹抹嘴,冲女小白学马景涛,
  
  你究竟要我怎么样,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女小白回了一句,要油炸花生米吗,我给你买去。然后一蹦一跳的就跑了。
  
  部长趴窗台上看了会女小白的背影,长叹一口气,扭头冲我们说,还得说北京的二锅头,喝下去一团火!
  然后就华丽丽的仰面跌倒,人事不省。
  
  
  女小白后来跟别的系一个朝族学生好上了,毕业后回北京,没多久俩人就结婚了。
  
  
  大三的时候,部长又追了一个女孩,也是北京的。
  
  那时候我们俩关系相当不错。
  起因是那年我炒股挣了点钱,就自己攒了台电脑,配置相当的豪华,K5的芯片,华硕的主板,硬盘1.2G,内存8兆。后来成了宿舍公用的游戏机和VCD。
  当时我们那儿硬件很贵,内存论兆卖,一兆60块。
  部长给北京的同学打长途,从中关村给我淘了不少便宜零件,邮包寄过来。
  
  那年又来了一拨北京新生,部长又看上一个小师妹。那丫头穿了双在当时算是很时尚的白色小皮靴,有点BABY FAT,笑起来挺那什么的。
  
  这回部长吸取经验了,没单刀。
  
  我们全宿舍帮他分析了半天,觉得应该吸取女小白的教训含蓄一点。
  部长就给我买了盒烟和两张花花绿绿带香味的信纸。
  我抽完烟酝酿了一下,替部长写了封情书。
  具体内容记不全了,反正挺肉麻的。
  窗口不经意的一瞥,原本熟悉的风景里竟有了别样的亮丽,你象一缕午后的风一道雨后的虹,隆重而轻巧的,进入了我的心底。我,猝不及防。
  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此信发出后泥牛入海。估计是写的太装B,把小白靴子雷到了。
  
  这次追求告一段落。
  
  大四的时候,部长已经彻底从被女小白打击的阴影下走出来了,忙着找工作,没事就回北京参加各种面试。
  有一回面试归来,特兴奋的告诉我们,他在回来的火车上有艳遇,他睡中铺,下铺一个本地女孩儿,俩人聊了一宿,特有感觉。
  然后我们又忙活了一阵。
  适逢本地女孩儿生日,在部长的威逼利诱和苦苦哀求下,我们全宿舍弟兄盘腿坐床上,华丽丽的用三天时间,折了1000只纸鹤。
  用线穿着挂在床栏杆上,吓坏了很多来串门的男女同学。
  部长请我们喝了一顿喝下去一团火的二锅头。
  
  生日那天部长按我策划的方案,请女孩出来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一饭馆门口,然后就有个闲人随手塞给部长一束花和一口袋纸鹤,外加一封我起草的装B情书。
  
  这事就这么成了。
  想想挺心酸的,怎么我就没碰上这么好骗的女孩儿啊。
  
  历经四年,部长的漫漫情路终于尘埃落定,我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发自内心的替部长高兴。
  因为部长每次谈恋爱都太让我们闹心了。
  也因为他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同学。
  
  毕业后很多年,我去北京玩,住在六道口一个宾馆。
  打了几个电话,部长,女小白,还有其他几个同学都来了,大家一起吃了个饭。
  
  部长那会已经跟本地女孩结婚了。
  俩人开一辆奥拓,风尘仆仆的从紫竹院赶过来。
  我在路边等他们,明显觉得奥拓车的底盘往左边下沉。
  因为部长夫人座在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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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盒子
  BH指数:★★★★
  BT指数:★☆
  
  
  盒子不是我们班学生,是导员。就是前面提过的那个严重不靠谱的导员。
  
  我们入学那年盒子刚毕业,念本校的研究生,外带管理我们这帮人。
  
  盒子跟赵本山是老乡,说话跟赵老师很象,也挺爱忽悠的。
  
  大概因为年龄接近,所以我们都觉得盒子挺亲切的,宿舍里喝个酒打个牌,就到研究生楼把盒子叫来。
  盒子也没什么老师架子,鞋一脱腿一盘就开整。牌打输了就脱衣服(刚入学我们还很CJ,输了就脱衣服,直到裤衩为止,后来成熟了,输了就在楼道里裸奔,嘴里还得配音,快来看啊,耍流氓啊)喝高了也骂人,骂得挺花哨,从来不重样。
  
  盒子挺DJ我们这帮小流氓的,不过对我们老打架比较头疼,第一次带班,怕出了什么事不好交待,就总跟我们打官腔,
  
  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但打架这种事终归是不好的,你们在动手之前,应该仔细想想这么做的后果,想想你们的父母亲人。
  
  就因为这句话,我们都觉得盒子不靠谱,严重不靠谱。
  
  等把这些问题都想清楚了,也就不用动手了,已经被对手放倒狂踹了。
  
  盒子这个外号也是有来历的。
  
  话说当初盒子念大一的时候,血气也比较方刚,也比较热衷打架这种终归不好的事,也知道考虑太多会挨揍。
  
  有一回班里一个女生在食堂打饭被挤倒了(我们学校的食堂一贯混乱,学生打饭象农民暴动,争先恐后的瓜分地主家粮食,身手差点就抢不着好菜),盒子挺身而出,跟人打了一架,把对手的一饭盒熘肉段抢过来,回手又给人扣脸上,以一敌N,用自己的饭盒打断了一个倒霉孩子的锁骨。
  
  那个爱吃溜肉段的女生后来成了我们师母,挺文静的戴幅眼睛,一点也看不出有嘴馋的天赋。
  
  盒子平时功课挺忙,难得有机会在班里露面,每半个月组织大家开个班会,也就是没事闲扯,鸡一嘴鸭一嘴的讲点最近系里安排的工作,外带很多铁岭特色的笑话。
  
  我们班学生当时都挺爱开班会,嘻嘻哈哈的热闹一阵子,体会点集体的温暖,也就不那么想家了。
  
  盒子忙是忙,每次我们需要他的时候,总能见到他,连窜带蹦的神奇出现,也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就BIU来了。
  
  大一我们那场铲雪后华丽的群架,盒子赶到派出所的时候脸都急白了,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吃亏了没有,谁伤着了?
  
  还有二哥踢球断腿那次,手术室门口,没人敢签字,因为牵扯到输血啊,术后并发症啊很多问题,大夫说的很邪乎,有截肢的危险,吓的我们半死。
  也是盒子,抓过笔唰唰唰就签了,嘴里念叨一句,先手术,别的以后再说。
  
  有一回元旦,全班聚餐,一个女生喝多了,人开始痉挛。盒子一把就抱起来,一路狂奔到医院洗胃,路上那女生吐了他一身。
  
  很多时候我们都没觉得盒子是个老师,他其实就是我们班的一个大哥,老也不上课而已。
  大二的时候盒子带我们整了个挺经典的事。
  
  当时开了门专业课,老师是我们全系都有名的一高龄花花公子,儿子都快结婚了,还觉得自己个儿风华正茂,人见人爱。
  那造型也比较奇特。
  就剩半脑袋地方支援中央的头发了,每天还用摩丝再糟蹋一遍,梳的那个顺溜啊,像是拿镊子一根一根精心摆放的小半盘清汤挂面。
  每天穿件紧的跟背心似的大便色西装,事事儿的打根二指宽的布条就当领带了,布条中间还别个小铁棍儿假装是领带夹,腿上套条化纤紧身裤,再蹬双公子跳国标舞时才穿的那种高跟黑皮鞋。
  每天夹个包,仰头扭腚的四处得瑟。
  猛一瞅,还以为哪个马戏团人手紧,演员兼职卖票。
  人送外号,老蜜蜂。
  
  老蜜蜂上课有个爱好,占点漂亮小女生的便宜。
  动不动就在黑板上写道没讲过的题,抓个女生上讲台在黑板上当场做。
  女生要不会做,就手把手的教,看得我们心里那个寒啊。
  
  老蜜蜂知道自己名声不好,老说,我压根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
  
  我们那会有个说法,碰上刮风下雨天,出门千万离老蜜蜂远点,留神天打雷劈被误伤喽,占起便宜就不是人。
  
  那学期到一半,我们实在受不了老蜜蜂了。
  尤其是老鼠,因为老蜜蜂对冰山总是格外关照,几次策划着夜里往老蜜蜂家里扔砖头。
  
  后来盒子知道这事,淡淡一笑说,你们是来学知识的,受这样那样的影响,学不到知识,你们可以向系里反映嘛,系里不管还有学校嘛。
  
  第二天我们就把大字报贴出去了(我坦白,是我起草的,老鼠当班长的时候凡是要动点笔杆子的活,都是我的,主动请缨,舍我其谁),罗列了老蜜蜂几条罪状,重点渲染了一下老蜜蜂鼓动女学生晚自习到他办公室补课的事。坚决要求换老师。
  
  学校里整的挺轰动,老蜜蜂走红的程度不亚于头两年的FRJJ。
  
  系里的态度一开始比较暧昧,拖拖拉拉的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就没了下文。老蜜蜂还坚持着给我们上了一个月课,牛B哄哄的一幅谁也动不了他的样子。
  
  盒子又说了,上课是为了学东西,学不到东西,还上什么课。
  
  我们就开始罢课了,一到那门课,全班集体退场到宿舍打扑克。
  
  从89年之后,我们学校就没见过这种场面,怕这事传出去造成社会影响,又过了几天就换了老师,那门课到期末也没抓补考,全班平均90分。
  
  这经验后来广为流传,动不动哪个系哪个班的学生就来一次,整的各系的主任学校的领导头都大了,老以为时光回溯到那个比较混乱的年头了。
  
  套句咱们天涯八卦的流行语,他们经常性的穿越。
  
  大二时候学校给盒子分了间房,筒子楼,10来个平米,我们帮着简单收拾了一下,大伙凑钱给买了张双人床,一脸坏笑的就抬过去了。
  盒子和师母都有点尴尬,那会他们还没结婚。师母在一个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司上班。
  
  我们经常去盒子家玩,有时候旷课过去,夜里喝酒喝的没劲了也过去。
  在盒子家里堵住两口子几回。
  敲门半天不开,开了以后盒子特热情的拿烟倒水,师母坐床边上,拿把小梳子鬼鬼祟祟的梳头。
  有一段时间,我们拿梳头这个词代表OOXX,编了些隐晦的笑话在班里传播。
  有些不明就里的女生真就去问盒子,梳头怎么怎么回事。
  盒子鼻子都气歪了。
  
  大四的时候盒子研究生毕业,考到上海一个大学念博士。
  我们请盒子吃了顿饭,师母也来了,我们喝了很多酒,都假装自己不伤心。
  
  盒子和师母去上海以后,我就再没见过。
  老鼠和他还有联系,据说盒子现在在一个500强公司里当个部门头目,就在金茂大厦上班。
  
  有时候我会想,不知道上海有没有地道东北风味的熘肉段。
  盒子和师母都DJ那道菜。
  当然,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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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白板
  BH指数:☆
  BT指数:★★★★
  
  
  讲一个从不打架的好孩子。
  
  白板家是青海的,虽然在高原上长大,却长了张江南水乡的脸,五官相当的精致,唇红齿白,尤其是那双眼睛,大得跟赵薇有一拼。
  
  白板是个挺神的人。老干点让我们想不明白的事。
  
  比如上课时睡觉睡的浑天黑地的,下了课做作业一点问题没有。
  
  比如也喝酒抽烟打台球看录像,可那点生活费就是花不完,隔三差五还给自己改善个生活,不象我们,三更穷五更富的,还没到月底就盆光碗净,碰上个急着用钱的茬口,出门做鸭的心都有。
  
  白板还有个特长,我佩服的都快吐血了。
  他不怕冷,一点都不怕。
  大学四年,没见过这老先生穿过毛裤,冬天零下二三十度,人就那么一条秋裤一件毛背心,再套个小西装就足够了。
  有时候喝点小酒,穿件衬衣就冲出去了,漫天大雪的沿着操场一圈一圈的散步,手里夹根烟。
  
  
  白板从小就是那种特招老师喜欢的孩子,大学4年,他高中班主任还老给他写信。
  
  他的性格属于内外向混合型的,有时候闷声不吭的能自己坐一天。
  
  有时候也嘻嘻哈哈的跟我们混在一起,除了打架,什么都干,除了脏话,什么都说。
  
  
  白板跟班里的男生关系都还行。所谓还行,就是谁也不得罪,但跟谁都不深交。
  
  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我,另一个他上铺的包子。
  
  白板每次回家要在我家倒一次车,所以每次都会在我家住一两天。
  
  在我的BH爹纠结妈眼里,大学同学到访是件大事,绝对的拨款,放假。
  
  我就带他到处打电子游戏,吃乱七八糟的东西,找高中时的女同学玩,还有一个固定项目。
  
  到离我们高中不远的一个录像厅看三级片。
  
  在白板和我的渲染描述下,那里一度成为我们宿舍同学心目中的圣地。直到后来我买了电脑,大家可以足不出户的饱览各种族美女,才渐渐淡忘了那个传说中的录像厅。
  
  白板家在青海一个很小的城市,小到很多地图上都没有标准。那个城市的人基本上都在同一个单位上班,一个很大的保密工厂。
  
  后来工厂破败了,很多年轻人外出上学或者打工,留下的都是老实巴交的退休工人。
  
  白板的爸就在外地打工,家里只有老妈和一个不好好念书的弟弟。
  
  白板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带着全家人到大城市生活,离他那个故乡越远越好。
  白板的另一个死党包子也是那种学习很好,特招老师喜欢的孩子,东北人。
  
  这俩人每天形影不离的,有时候让人嫉妒,有时候让人怀疑。
  
  白板和包子有个共同的爱好,通宵录像。
  
  基本上每到礼拜六,吃过晚饭。俩人买个大面包,再买一大瓶可乐,拎着就走了,有点象我小学时候参加学校组织的春游。
  
  第二天一大早回来,困的脸都绿了,讨论几句夜里插播的三级片,分头睡觉,不到吃晚饭不起床。
  
  然后因为白天睡过头了,夜里肯定失眠,上铺下铺同时翻来覆去的折腾,象个双面加热的电饼铛。
  
  用一个礼拜的时间后悔看通宵,礼拜一悔恨,礼拜二懊恼,礼拜三归于平淡,礼拜四倍感空虚,礼拜五无限期待,礼拜六屁颠屁颠的又去了。
  
  白板和包子都是那种从小就知道学习,除此之外任嘛都不会干的主儿。
  
  大一的时候,俩人面对面蹲地上,冲着脸盆里泡得快长毛的衣服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洗衣服如何下手,后来干脆脱了鞋光脚进去一顿狂踩,然后捞出来漂吧漂吧就算完工了。
  
  我那会跟别人介绍这二位神童,用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
  心灵脚巧。
  
  大二下学期我出门溜达,在一个挺神秘的书摊上买到一本H画报,香艳啊,刺激啊,成了我们宿舍的镇舍之宝。
  
  白板和包子长期霸占那本画报,你一三五我二四六轮班,每天夜里熄灯打着手电点着蜡研究人家的摄影手法,光线啊构图啊什么的。
  
  我觉得那本画报对他们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审美观的最终定型,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到了大四,包子基本上已经算是一个准色狼了,每次聚众在宿舍里看A片他总是第一个抢占最好的位置,还给自己准备点零食饮料什么的。那会能在宿舍里放心大胆的欣赏一部A片,是全班男生的一大盛事,仅次于运动会和元旦聚餐。
  
  白板变的比较怪异,脑袋里常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们看A片都注重女优的相貌身材柔软度什么的,白板关注的是床单的花纹和色泽,看完后我们一起探讨时(每次看完我们都探讨,对一些大家有争议的问题和疑惑,我们通常不厌其烦的再看一遍,知道整明白为止),白板总能做出一下让我汗颜的发言。直到现在,每次看到专门讲电影穿帮镜头的帖子,我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白板。
  
  白板还有个癖好,人肉碎纸机。
  但凡见到一个完整的烟盒,或者一张面积超过1平方厘米的纸,白板一定会把它们弄成一堆碎的不能再碎的纸屑。然后放在掌心伸出窗外,随风飘散,如梦似幻,风中凌乱。
  白板这种怪癖让我们提心吊胆的,课本啊杂志啊不敢随便乱放,生怕让白板逮着。
  
  当然,白板也不是逮什么撕什么。
  从来没见过他撕钱。
  
  白板虽然不打架,可挨过打。
  
  算是挨过打吧,或者说挨的算是打。
  白板和包子看录像有瘾,到大四的时候,学校周边的几个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就慢慢的象周边扩散,俩人有时候没事就上街到处溜达着找录像厅。
  
  有年十一,俩人一大早就出门找录像厅了,下午回来,说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夜里通宵放好莱坞的片子。
  
  吃过晚饭拎着面包可乐就走了,大概1点多,俩人狼狈不堪的又回来了。
  
  那形象真是惨不忍睹啊,让挠的一脸一胳膊血道子,衬衣口袋都让扯下来了。
  
  我们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碰见女流氓了。
  
  等俩人惊魂乍定,才讲述了个中缘由。
  
  话说这俩眉清目秀的孩子买票进了录像厅,看了半部片子就觉得气氛比较诡异。
  
  满场的客人除了他俩,没有认真看片子的,东张西望探头探脑,还有到处溜达行为鬼祟的。
  
  过了12点,通常应该是插播三级片的时候了。
  
  白板和包子俩人屏息凝神,暗自祈祷
  
  放个没看过的
  
  放个没看过的
  
  放个没看过的
  
  放个没看过的
  
  
  白板和包子走运,真TM走运
  
  真放了个没看过的
  
  不单没看过,还是美国的
  
  不单是美国的,还是比三级片牛了好几倍的A片
  
  不单是比三级片牛了好几倍的A片,还是那种一般人想看都看不着一点马赛克没有真枪实弹拍的要多唯美有多唯美要多精致有多精致的
  
  那部片子和那个录像厅有个共同点,
  
  里面没女的。
  
  白板和包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个GAY影吧。
  
  和一帮子正儿八经不掺假的GAY共济一堂,其乐融融。
  
  然后俩人破口大骂就往外跑,还没到门口呢,就让人给围住了。
  
  分头被人搂在怀里,拿指甲很仔细的挠了一遍。
  
  等人挠够了才得以脱身。
  
  
  
  后来这事成了我们班男生中的一大丑闻,女生中的一大传奇、
  
  好多女生慕名而来打听细节。
  
  估计后来都成BL女了。
  
  白板和包子郁闷的要死要活的,直到毕业再没看过录像。
  
  
  大学四年白板和包子一直都没谈恋爱,
  白板跟我说过,他一直暗恋他一个高中同学,暗恋的俩人都失散了。
  
  包子长期跟阿霞的那个黄昏恋gf小叶子说不清道不明的
  直到毕业也没整明白。
  
  现在包子在北京一个大型国企工作,MS正在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姐弟恋
  
  白板在福州一家银行工作,也没结婚。
  
  有一次我们在网上视频聊天,他在网吧,身边一左一右两个漂亮女孩。
  
  他说那俩女孩儿都是他GF。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那两个女孩的身份,都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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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豆子
  
  
   
  我上高中的时候,《同桌的你》红遍全国,可惜当时我的同桌是男的,郁闷的要死,对大学生活无数美出鼻涕泡的憧憬,都是从对漂亮同桌的无限遐想中开始。
  阳光灿烂,白衣飘飘,无意间说起喜欢跟我在一起,手心里还攥着半块橡皮。
  诺贝尔要是有青葱年少意淫奖,应该颁给我。
  
  
  豆子和我同桌两年半,上课的时候经常跟我小声聊天。
  记忆中无数个阳光很好人困马乏瞌睡的睁不开眼的下午,老师在讲台上稀里哗啦泥沙俱下的滔滔不绝,我和豆子在底下小河流水潺潺涓涓的欢快奔流。
  清凉消暑啊。
  (画外音,孙子,你又开始YY了,你旷课比上课多,酒馆麻将桌台球厅游戏机房录像厅你TM跟谁小河流水呢?!)
  
  
  豆子的老爸是警察,老妈MS家庭妇女,会做好吃的不得了的剁辣椒。
  那阵子我每餐必有豆子给的剁辣椒和刷子给的朝族辣酱,吃了四年,培养出现在这么个南甜北咸东辣西酸的混合型吃货口味,吃嘛嘛香。
  
  豆子是那种特有主意的人,对人对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小主意一套一套的,小性格嘎嘣嘎嘣的。
  大家见过仙人掌开花没有,那就是我对豆子的感觉,真漂亮啊,真扎手啊。
  
  大一的时候豆子有个男朋友,是他老爸手下一个小警察。
  豆子念高中的时候,刚毕业的小警察奉命给豆子补习英语,眉来眼去的就好上了。
  小警察给豆子写了不少信,还寄过照片,经过很多次死皮赖脸的强烈要求,我有幸瞻仰过那孩子的光辉形象。
  文质彬彬的,不如少爷帅。
  
  开学两三个月以后,豆子和小警察的事就黄了,豆子老爸发现了,横刀腰斩。
  这事也怪豆子,小丫头片子没有对敌斗争经验,给小警察千里传情,地址直接就写小警察单位,豆子老爸能不发现嘛。
  
  豆子伤心了挺长时间,课间听我讲笑话都无精打采的,小下巴往小胳膊肘上一拄,我这边口沫横飞,她那边神游物外,小眼圈一阵一阵的泛红。
  那个忧伤那个纠结呦。
  
  大一那年元旦,我们班在教室开联欢会,然后聚餐喝酒,挨个跟每个同学说过年好。
  豆子喝高了,抱着酒瓶子满脸傻乐的过来跟我碰杯,一屁股座我旁边就起不来了,非要贴着我的耳朵说句悄悄话。
  说完就呜呜的哭,谁都劝不住。
  
  然后他们宿舍女生就不干了,非说我欺负豆子了,不依不饶的跟我拼酒,一轮一轮排山倒海的就把我给灌高了。
  我从厕所吐完回来,豆子双手把酒瓶子捂在脸上,面容安详的趴桌子上睡着了,脸上泪花点点。
  身边围着她们宿舍那些女生,一个个两腿打晃表情复杂。
  
  我觉得心里有点酸,就又找老鼠二哥他们接着拼酒去了。
  
  其实豆子跟我说的悄悄话就八个字,
  
  过年好,我心里难受。
  豆子的脾气性格里有些男性化的东西。
  
  有一段时间我们老吵架。
  那时候他们宿舍排行第八(人称小巴)的一个满族女孩成天HC老五,下了课就常驻我们宿舍,酥油茶都喝不跑,整的我们有点烦了。
  大家都知道我有张破嘴,难免上课下课晚自习的时候念叨念叨小巴,具体说什么忘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豆子跟小巴姐妹情深,小眼珠子一瞪就跟我开始辩论,小巴如何如何好,老五如何如何不识抬举之类的。
  豆子的口才挺好,我们系辩论赛的最佳辩手,论吵架那是名门正派少林武当的级别。
  基本上我是个狗掀门帘子,全仗着那张嘴的货色,说起损人话来好几天不带重样的,邪派高手中的战斗机。
  
  所以豆子就动手了,一说不过就动手。
  抓起我的茶杯啊,小说啊,钢笔啊,漫画啊就给扔地上了。
  反正桌子上有什么她扔什么。
  我估计我要是小好几十号她能一把抓起来,她绝对一把抓起来把我顺窗户扔出去了。
  
  最冲动的时候她还踩过我两脚。幸亏那会她还不穿高跟鞋。
  
  豆子人缘好,身后是全班女生做坚强后盾。
  所以每次吵起来我都得忍气吞声一脸谄笑,时间长了发觉自己的涵养明显好了很多,跟女生在一块老是那么没皮没脸的,不知害臊为何物。
  
  豆子是团支书,学生干部,老鼠当班长的时候,俩人合作挺默契,积极为学生争取这个争取那个。
  我们班之所以到后来成为系领导乃至校领导的心腹大患,豆子和老鼠一样功不可没。
  
  比如那次铲雪打群架,学校本来要处理我们几个男生包括老鼠。
  豆子和一帮子女生到处哭诉,说学校周边治安条件太差,平时出门就经常被那帮小混子骚扰,成功的营造了舆论环境,吓得学校好多小女生不敢出门。
  
  豆子从大二开始就变得有点深沉了,不象刚入校那会,叽叽喳喳的小女孩。
  我跟瓶子谈恋爱的时候,豆子比较的不看好。逮着机会就旁敲侧击的泼点小凉水。
  我那会听不进去,后来觉得真对不起豆子的一片苦心。
  跟瓶子掰了以后,豆子见我那副德性一点人样都没有,鬼鬼祟祟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跟我约了个会,华丽丽的骂了我一顿。
  骂的那个透彻啊,跟二哥清场暴扁我异曲同工。
  现在想起来,心里还觉得挺那什么的。
  
  豆子是文科生出身。我们那个倒霉专业文理兼收,有些课程比较偏理科,豆子学起来有些吃力。
  那会儿她有个错觉,看我一天不好好上课,作业能赖就赖能抄就抄,期末考试还屡屡涉险过关,就觉得我挺聪明的。
  有一回夜里宿舍里迷糊又喝高了,天下无双的吐的哪儿哪儿都是,我被熏出来,就夹了本小说去自习室。
  豆子也在,见我来了,憋半天小脸憋得通红,憋出句话来,说你给我补补课吧,我哪门哪门课一学期都没听明白。
  
  我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硬咽下去差点呛死。
  跟豆子解释了半天我不是嘲笑她,又解释了半天我考试全靠考场发挥眼疾手快外带团队精神。
  豆子不信,坚决不信,哪嘴撇的,快到耳根了。
  后来实在没招儿了,我跟豆子说咱们共同学习吧共同进步吧。
  大学四年里,我就那年学习最认真。拼了老命了。
  
  期末那门课我考的不错,老鼠也沾了我的光混了个及格。
  豆子考的更好,比我好一大截。
  这事现在想起来挺没劲的。
  主要是我没劲,一辈子就努力过那么一次,还是被一个女孩儿逼的。
  更郁闷的是,那女孩又不是我GF。
  
  豆子好象也有追求者,应该有。
  那么好一棵白菜,肯定有不止一头猪惦记去拱一拱。
  不过豆子学深沉以后不太跟我聊这方面的事。
  她对我们这帮男生的生活状态倒是挺关心的,动不动代表团组织了解男生思想动态。
  又跟谁谁谁打架了,谁谁谁又喝高丢人了,谁谁谁又在别的系别的学校勾搭小姑娘未遂了。
  后来我整明白了,豆子那是在侧面了解少爷的情况。
  了解差不多了,豆子出手了。
  
  据少爷交代,豆子玩的也是刀,不过不是直入的单刀。
  是飞刀,先在袖子里藏着,然后冷不丁扔出来,吓人一跳。
  
  话说某个闲得挠墙的下午,我们都在阶梯教室,在老师的关怀下兼职睡觉,少爷在宿舍里专职睡觉。
  豆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就飘出了教室,直接到宿舍找少爷谈心,代表组织的。
  少爷一脸懵懂的揉着眼睛听豆子讲了几句关于学习啊成绩啊前途啊什么的话。这老先生神经反射弧长,还没听懂豆子讲什么呢,豆子就撂下一句话走了。
  今晚上跟我去7楼自习室,吃完饭到女寝接我。
  这句少爷听明白了。因为7楼自习室是个圣地,我们学校多少痴痴怨怨惊心动魄狗血临头的爱情故事都是在那个自习室上演和落幕的。
  7楼自习室,又称恋爱角,比英语角人气旺的多。
  晚上少爷去了女生宿舍,臊眉搭眼的在众目睽睽下跟在品学兼优的小个女生豆子后面,直奔7楼自习室。
  
  我们班我们系很多极具八卦天赋和气质的女生眼睛都看直了。
  最不可能发生的都发生了,以后除了地震,估计没什么能唬住她们。
  
  其实豆子跟少爷这段小恋爱谈的挺闹心的。
  花前月下的机会不多,天一黑少爷就跑去喝酒打游戏打麻将什么的,然后让豆子满世界找。
  好多次我们都为这个骂少爷,连二哥都看不下去了。
  少爷油烟不进,眼电一放,嘿嘿一乐,继续。
  
  豆子有句口头禅,有招儿想去,没招儿死去。
  她对少爷就属于没招儿没招儿的。
  爱也爱的没招儿没招儿的,
  愁也愁的没招儿没招儿的。
  很纠结很纠结的结束大学生涯。
  
  毕业前我们一帮子人去郊区一个水库玩。
  少爷和豆子有张划船的照片,现在我还留着。
  少爷坐着,双手握桨还是经典的憨笑放电造型,
  豆子靠在他怀里,仰着脸看少爷。
  那眼神和笑容,和少爷一样,让大多数人都无法抗拒。
  
  毕业后我再没见过豆子,她和少爷后来的故事我也是听别人讲的。
  小说电影看多了,我们都不会谈恋爱了。
  比如豆子和少爷,那么漂亮那么养眼的两个人,愣是没整出一段同样漂亮养眼的爱情来。
  就那么平平淡淡心力交瘁的结束了。
  据说豆子是偷偷离开那座城市的,谁也没通知,一个人就走了。
  她和少爷一起租的那座房子,打扫的纤尘不染象没住过人。
  有点风过无痕的意思。
  
  现在没多少人知道豆子的消息,同学路上大家比较忌讳提少爷,所以也没有人说起豆子。
  有一年我去湘西玩路过长沙,在黄兴路买东西时,没留神和一个女孩儿擦肩而过。
  回头去看,很象豆子,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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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扇子
  
  
  扇子是我的同桌,豆子和少爷谈恋爱之后我就被扫地出门,夹着尾巴主动到最后一排,跟扇子坐。
  
  扇子是朝族女孩,长的挺有本民族特色的。
  
  扇子是延边的,不过她不太参与老乡会之类的活动,干什么都独来独往。
  
  扇子也是个假小子,酒量好的吓人。
  大一军训结束,全班聚餐,我贱不喽叟的跟扇子拼酒,吹大瓶的啤酒。
  扇子一脸坏笑的答应了,条件是,她一次吹半瓶,我一次吹一瓶。
  我的下场很凄凉。
  扇子那天吹了15个半瓶。
  
  扇子也有个哥哥在韩国,不是打黑工,是正儿八经做生意。所以扇子挺有钱的。
  有一个月底,我穷的准备当裤子了,找扇子借50块钱熬到下个月的汇款单。
  扇子回了趟宿舍,直接排给我一张100的。
  还是美刀。
  
  扇子每学期都带N张美刀来学校,一张一张的到黑市兑换。
  我们那会都觉得她挺了解国际金融知识的。
  
  扇子性格很好,总是笑眯眯的,一笑,那眼睛显得更小了。
  
  扇子大学四年,一直跟我们班一个广东学生谈恋爱,叫靓汤。
  靓汤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物,他刚入学的时候,一口广东普通话说的出神入化。
  每句话都够15个人琢磨半个月的。
  因为他结巴。
  一个结巴的广东人在东北生存,真是不易啊。买双鞋垫都得酝酿半个月。
  
  靓汤酷爱蓝色,一年四季都象直接从蓝精灵那动画片里蹦出来的。
  后来我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动画片,蓝皮鼠和大脸猫,顿时就想起了扇子和靓汤。
  
  不知道扇子和靓汤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
  谁跟谁都不挨着的两个品种。
  反正俩人挺好,一直挺好。
  
  我买电脑以后,靓汤放假回家,老往回带A片的VCD。
  一开学男生就组织集中学习,然后时不时的拿出来复习一下。
  那时候,宿舍里谁的朋友啊老乡啊高中校友什么的来串门,给他来个专场放映,那是很高的待遇了,跟外国首脑来访走红地毯放礼炮一样。
  
  有一年夏天,我们关门拉窗帘在宿舍里组织集体复习。
  扇子来了,敲门敲的山响,实在藏不住了,我们只好开门。
  扇子倒背双手在宿舍里溜达了一圈,笑眯眯的说,还以为你们干什么呢,不就是看个H片儿吗?
  我们赶紧说没有没有我们从不看那东西,想看也没有。
  扇子还是笑眯眯的,别装了,靓汤跟我说过,你们宿舍老看。
  我们集体瞟了靓汤一眼,目光所到之处,击落了很多无辜的苍蝇。
  然后扇子就搬把凳子坐在电脑前面,让我们接着放,她也看看。
  我们都快疯了,一个个灰溜溜的走了。就留下靓汤和扇子俩人在屋里。
  俩人还真就看了一会儿,然后锁门走了。
  靓汤后来告诉我们,扇子说,那片子不好看,女优的身材一看就是装修出来的。
  靓汤那个人挺精明,干什么都会先算计算计。
  不过他不是那种特在意小节和钱的人,所以不惹人烦,他的算计,大概是出自家族遗传,一家子做生意的 。
  
  有一段时间,靓汤惦记着学朝语,就跟刷子请教。
  刷子跟靓汤关系不错,很认真的教他,我是SB,别搭理我。
  跟当初教我一样。
  靓汤学会之后跟扇子说,被掐的两肋瘀青。
  
  靓汤喜欢喝汤,什么汤都行,反正喝不着正宗的广式老火煲汤,剩菜冲点开水也能对付。
  扇子就买了个恨不得能给婴儿洗澡的特大号电热杯,隔三差五的给靓汤炖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拿一个中号铝锅端到我们宿舍。
  扇子有点药膳情节,加上胆儿大,什么都敢往锅里放,经常喝的靓汤鼻子蹿血,冬天还好点,一到夏天,靓汤的嘴角总是烂的。
  
  有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药劲太大,补得糊涂了,靓汤整天晕头转向的。
  深秋的天气,靓汤去洗澡,在宿舍就脱成光膀子,套条大裤衩就出门了,手里拿条毛巾,脑袋上提前挤好一坨洗发精。
  比较的轰动。
  
  扇子跟靓汤俩人也吵架。
  吵的时候也不避人,直接就在我们宿舍里拉开阵势,你一句我一句的都用母语,谁也听不懂谁说的什么的。
  连我们这些看热闹的都跟着着急。
  有一回上大课,俩人不知怎么就吵起来了,人多,就有朝语和粤语的同声翻译。
  大家听明白了,为了昨天在食堂吃晚饭洗碗的事。
  老师也听明白了,就跟我们一起抽烟,看热闹看的眉飞色舞的。
  
  
  每次吵完,靓汤都气得不行不行的,等扇子一走就开始发飙,一口的广式脏话,一脸的铁青,满腔的怒火,那架势,象是准备拿刀出去劈了谁。
  然后扇子就会端来一锅汤,什么也不说,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就走。
  靓汤屁颠屁颠的再一路小跑追出去。
  
  没人敢偷喝那锅汤,我们都怕扇子在里面下药。
  
  有一年冬天,靓汤跟扇子吵架吵大发了,俩人都说中文了,情况很严重。
  扇子走了之后,靓汤没发飙,老老实实的躺着一声不吭。
  扇子也没送汤来。
  俩人就这么僵持了半个多月。
  有一天晚上雪下的特别大,快熄灯了靓汤还跟我们一起喝酒呢,喝着喝着就跑出去了,光脚穿着拖鞋,连棉袄都没批。
  靓汤直接跑到女生宿舍楼底下,惨号了十几分钟扇子的名字,全楼哗然。
  然后的事比较俗,扇子哭着就跑出来了,俩人一个小拥抱,破镜重圆。
  靓汤的脚起了冻疮,脚趾头肿的跟青春期的猪蹄有一拼,好多天不能下地。
  后来扇子还买了冻疮药,每天用脸盆端着雪,帮靓汤搓脚,然后涂药。
  当然,还有每天一锅汤,喝得靓汤欲仙欲死。
  毕业的时候扇子跟着靓汤去了广东。
  一直都没有消息。
  
  直到有一次我在北京见到了她。就是和部长、女小白见面那次。
  人聚齐了,大家商量去哪儿,部长说就去扇子那儿吧,吓了我一跳。
  我一直以为扇子还在广东呢。
  
  扇子的饭馆在语言学院附近,不大,装修的挺漂亮,客人寥寥。
  女小白先给扇子打了个电话,我们到的时候,扇子笑吟吟的在门口等着呢。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菜,扇子在旁边站着,守着一个烤炉给我们烤牛排。
  我一肚子问号的喝了点朝鲜烧酒,拉扇子过来坐下捧杯。
  扇子还是那么能喝,话不多,一个劲的给我夹菜。
  
  大家各自说毕业后的经历,聊过去的话题。
  说着说着就没话了,因为谁都不提靓汤,好多人和事就象一串项链,中间少了靓汤那一节,就支离破碎了。
  
  吃完饭扇子坚决不让买单,部长就把钱压在装拌饭的石锅地下了。
  
  晚上部长拉我去洗澡,我们蒸的跟螃蟹一样遍体通红的出来,躺在沙发上喝啤酒聊天。
  部长告诉我扇子跟靓汤也掰了。
  
  扇子到广东以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结婚以后就一直在家里闲着。
  靓汤在一个公司作销售,天南地北的出差。
  因为生活习惯、脾气性格等等方面的原因,扇子和靓汤的爹妈之间互相都不怎么DJ。
  时间长了,集腋成裘的就出了矛盾。
  靓汤夹在中间焦头烂额的,没甚么太好的办法解决问题,愁得家都不想回。
  后来扇子跟靓汤说,你别这么闹心了,看你闹心我也难受。
  然后扇子就收拾行李走了。
  
  扇子在北京开的这个小饭馆生意不太好,扇子不太会做生意。
  有时候,会跟比较熟的客人一起坐下喝酒,喝完人家买单扇子坚决不收钱。
  
  临走前的那个晚上,我又去了扇子的小饭馆,想跟她好好喝场酒。
  服务员说扇子不在,出门旅游去了。
  我有点失望,不光是因为没跟扇子喝上酒。
  
  后来听说扇子卖了小饭馆,在京郊接近河北的地方买了套房,一个人在家做SOHO,帮人翻译些朝文日文的资料,偶尔也去当个翻译和导游什么的。
  挣了钱就出门旅游,可惜,从来没来过我这儿。
  
  我一直觉得她和靓汤的事还没完。
  因为他们的离婚手续一直都没办。
  希望他们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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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绵羊
  
  
  绵羊是本地女孩,有一头漂亮的小卷发,天生的,今天是她的生日。
  
  绵羊说话的声音很好听,LOLI风格的,悦耳外加柔和,她的性格也很好,每天都开心的不得了。
  见到绵羊以后,我第一次相信,女孩不一定因为美丽而可爱,但一定会因为可爱而美丽。
  
  我第一次见到绵羊是在入学报到的时候,我在交学费登记班级学号。
  绵羊在我身后,咯咯的乐,然后对我说,哎呀,咱俩是一个班的。
  第一感觉是这女孩真大方。
  
  军训的时候,绵羊跟我们男生混的很熟,一起拉教官去宿舍打牌喝酒,还带我们这些外地学生到处溜达,告诉我们哪儿哪儿哪儿的衣服便宜好看,哪儿哪儿哪儿的小吃干净卫生。
  我们那会都挺乐意跟着这个穿白色短裤爱咯咯乐的长腿丫头满大街溜达。
  
  绵羊的家境很不错,还有个弟弟,也是个漫画迷。
  所以绵羊每个礼拜回家都给小白带很多漫画,偷她老爸的好烟好酒给我们。
  有一次她过生日,请很多同学去她家里玩。
  他老爸笑眯眯的跟我们喝酒,说就是你们抽了我的烟喝了我的酒吧。
  我们万分惭愧的把那个慈眉善目的瘦老头灌高了。
  
  其实军训的时候绵羊就请我们喝过酒,忘了那天我们几个干什么去了,反正没赶上食堂的晚饭。
  绵羊吃过饭了,在操场上溜达看夕阳呢,见着我们,就主动带队领我们去一个挺干净还挺便宜的饭馆。
  那会刚开学,我们手里都还算有钱,胡吃海塞的整了一桌子,喝了不少啤酒。
  吃完大家抢着买单的时候,才知道绵羊早就偷着付过钱了。
  我们觉得很没面子,早知道不吃那么多了。
  绵羊咯咯乐着问,还要不要啤酒,再整一箱?看你们男生喝酒真好玩。
  我们就在绵羊面前又表演了一箱,没让她付钱。
  
  绵羊在学校里是个很乖的孩子。
  成绩不错,偶尔逃课跟我们打牌,偶尔熬夜跟我们一起看英超。
  极度反感我们抽烟,皱着鼻子批评。
  爱看我们喝酒,谁喝多了出丑她就学谁,后来很走运的目睹了一次迷糊喝高之后的天下无双吐,就把这爱好戒了。
  
  绵羊家里有很多书,我常找她借。
  那时候看过的很多小说都是她给我的,有时候我想看什么她家里没有的,就自己去买。
  有一段时间我管她叫馆主,私人图书馆的馆。
  毕业的时候她送我一套尤利西斯,还有一套管锥编。
  我那会爱装B,觉得自己特仰慕这两本书。可惜到现在都没看完。
  估计这辈子都看不完了。
  
  绵羊自己也经常写点东西,用词很别致,字里行间都透着那种聪明女孩的小狡黠。
  老鼠二哥他们都说看不懂。
  我也看不太懂,可还是挺爱看的。
  
  绵羊给班里每个男生都起了个外号,所有女生都知道,她们在一起时叽叽喳喳的说这个说那个,我们听的晕头转向。
  那应该就算是闺密,闺房中的秘密。
  她们宿舍的人也很搞笑,互相之间以兄弟相称,大哥二哥三弟四弟的叫。
  但绵羊到我们宿舍之后,见人一律称姐。
  二哥是二姐,老鼠是老鼠姐,我是渣姐。
  这名字不太好,连着念几遍就走样了。
  绵羊念高中的弟弟也是天生卷发,大高个,高的快赶上老鼠了,经常来学校和我们打篮球,我们有时候会带他学学坏,偷着给他抽根烟喝点酒什么的。
  那孩子很单纯,老抱怨他爹妈对他管的太严,对他姐就松多了。
  绵羊就蹦出来和他辩论,老爸每次给你的零花钱比我的多,老妈给你买的篮球鞋都是名牌什么的。
  说的绵羊的弟弟小绵羊理屈词穷。
  小绵羊走了我们就问绵羊,她爹妈是不是重男轻女。
  绵羊咯咯乐,说我是想让我弟多见识一下社会的黑暗面,我爸每次给他的钱是比我多,可每个月给我四次。
  说完接着咯咯乐,那表情,用古龙的话说,象是一只刚偷吃了母鸡的小狐狸。
  
  绵羊跟豆子一个宿舍,是死党。
  所以豆子心里有什么事,都会跟她说。
  她应该是最早一个知道豆子HC少爷的人,不过一直没告诉我们。
  女生之间的秘密真多啊。
  
  绵羊的BF是屁股,也是我们班的。
  屁股是山东人,爱踢球,跟小白搭档是我们班的锋线尖刀,人很聪明。
  就是那张脸长的有点对不起观众,具体什么样不太好形容。
  其实五官挺端正的,还带副眼镜,就是皮肤太差,太粗糙了。
  前一段嫦娥卫星探月发回来的那些月球表面照片,猛一看,基本上就是屁股的面部局部特写。
  当时我就乐了。
  
  屁股的脾气很火爆,这个外号也是有来历的。
  有一回他上街买东西,跟人打了一架,以一敌N,跑回来了。
  我们问他吃亏没有,他说没有,就是觉得屁股有点疼,我们一看裤子上一滩血。
  脱了以后才发现,屁股洁白如玉光洁细腻得绝对可以往脸部植皮的左半球上,居然插了一小截小水果刀的刀尖。估计是被牛仔裤后屁股兜的铜扣憋断的。
  插的不深,半厘米吧。
  
  后来以我为首的一帮子流氓到处宣传,屁股练过气功,屁股的屁股刀枪不入。
  屁股这个名号算是打响了。
  
  屁股跟绵羊俩人都挺有意思。
  那会豆子跟少爷刚开始,豆子老来我们宿舍找少爷,屁股就缠着豆子拐弯抹角的打听绵羊的事。
  豆子是个聪明姑娘,一点就透。
  回去就跟绵羊说了。
  绵羊听了咯咯乐,说那让他请我吃饭看电影吧。
  第二天屁股就去女生宿舍找绵羊,绵羊盛装出席,穿的特漂亮,漂亮的屁股都傻了。
  后来豆子告诉我们,其实绵羊惦记屁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们都觉得这事靠谱,太靠谱了。
  
  屁股有了绵羊以后人齐整了很多,不那么邋遢了。
  绵羊每周回家,都会先到男生宿舍来,把屁股的一堆脏衣服带走,礼拜天晚上再带回来。
  我们有时候也会把自己的牛仔裤床单什么的偷着塞进去。
  整的绵羊家的保姆和绵羊的老妈都很纠结,这丫头究竟找个多少个BF,什么身材都有。
  
  绵羊还是每次都给小白带漫画,给我们带烟酒和吃的。
  不过分两包,通常都是先拿出一大包给我们,咯咯乐着告诉我们监督着不许屁股吃,不许屁股抽烟,保持身材,不然就不喜欢屁股了。
  然后再拿出一个更大的包给屁股,一腔柔情的说晚上睡前别老吃方便面,注意营养。
  然后顺手在屁股著名的屁股上拍一巴掌,咯咯乐着说对你的脸不抱幻想了,它可得注意保养,不需饿瘦了。
  
  肉麻无极限啊。
  毕业的时候屁股也得了黄昏恋综合症。
  不知该回家还是留下。
  绵羊还是经常咯咯乐着在男生宿舍里晃悠,我们踢球她就在边上看,给屁股加油,就算不是比赛只是踢着玩,也大声的喊加油。
  屁股就玩命的在球场上疯跑。
  有一次,跑着跑着就摔倒了,趴着不起来,我们跑过去问没事吧。
  屁股趴着摆了摆手,肩膀在抽动。
  我们心里都挺酸的,扭头看场边的绵羊。
  绵羊站在原地没动,用手拢在嘴边大声喊,
  屁~~股~~加~~油
  屁~~股~~加~~油
  屁~~股~~加~~油
  
  声音传出很远。
  
  我们都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比没什么人的操场都空。
  
  那个夏天我们经常会有那种心情。
  那种心情没有来的时候,象是隔着窗户看外面刮风,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是触碰不到也很怕触碰。
  然后很多场景会突然把那扇窗户推开,席卷的一片狼籍。
  
  屁股离校的前夜我们一起喝酒,然后在操场上唱歌,刷子弹琴。
  大家只是唱歌,一首接一首,几瓶白酒在每个人手里无声传递,一人一口。
  那味道,呛的人想哭。
  后来又有几个男生加入,再后来女生前后来了。
  人越聚越多,歌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听,大家都唱走调了,还是咧嘴大声唱。
  不停的唱。
  刷子骂了一句什么,就把手里的吉他砸了。
  有女生开始小声哭。
  我们的心里都乱七八糟的。
  
  绵羊出现了,穿着他跟屁股第一次约会的那身漂亮的衣服,一把抱住了屁股。
  她跟屁股说,我们这几年挺好的,真的,我们挺好的。所以你得答应我,以后也要好好儿的。
  屁股使劲点头,使劲点头。
  
  第二天我们去车站送屁股,那天天真蓝,云真白,就象WIN95的启动界面。
  绵羊也来了,带了个小相机,在火车站门口,在候车大厅,在展台,在车厢理摆各种姿势跟屁股照相,笑得很可爱,很甜。
  拍完了两个胶卷。
  
  豆子说回去之后绵羊大病了一场。
  
  屁股走了几天之后我也走了,绵羊病的厉害,没去送我,托豆子给我带了那两套书。
  
  回来之后我忙着找工作,大家都离校了,没有新地址没法写信,有一段时间失去了联系。
  
  直到差不多1年以后,我接到了屁股的电话。
  通知我参加他的婚礼。
  新娘是绵羊。
  我当时觉得跟做梦一样。
  
  屁股回家之后硬憋着不跟绵羊联系,憋了半年受不了了,买张火车票就又回去了,下了火车就直奔绵羊家。
  绵羊开门的时候一点都不惊喜,她蹦到屁股怀里,咯咯乐着说,
  我早就知道你会回来。
  
  绵羊现在一点都不如当年可爱了,她胖的厉害。
  因为怀孕的时候补充营养补过头了,生完小屁股,一直都没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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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小叶子、小西和咖啡
  
  
  小叶子和小西前面都讲过,一个是阿霞的黄昏恋,另一个跟阿霞拼耐性拼定力死磕到底。
  
  咖啡跟小叶子小西不是一个宿舍,家是黑龙江的,平时跟我们这帮男生不怎么打交道,有点腼腆,说着说着话就会脸红的那种,
  
  小叶子小西咖啡三个女孩基本上就是东北好女孩的全面代表(看清楚了,东北好女孩,其实哪的女孩都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别搞地域歧视,我比较烦那个)。
  小叶子精灵古怪长的挺漂亮是新新人类。
  小西人高马大说话办事干脆利索(就是跟阿霞这事上黏黏糊糊),典型的新时代女性。
  咖啡很传统很实在很HD,RP好的没话说。
  
  小叶子和小西一个宿舍,小西是他们宿舍的大姐。
  小西家是本市的,有个当幼儿园园长的妈,估计职业气质也遗传,小西对待宿舍里的女生就像老母鸡带小鸡一样。
  小叶子爱玩爱闹,一张小嘴很是能说,偶尔冒出句话能噎死谁。
  
  小叶子的同桌就是那个误闯GAY影吧的包子。
  包子的造型和气质也是那种可爱儿童型的,家里条件好,爹妈和一个姐姐把他培养成大小孩儿了。
  不过他不想小白那么闹,也不想小白那么引人注目,蔫坏,蔫淘气。
  另外他学习挺好的。
  
  小西的同桌是白板,前面介绍过了。
  
  咖啡的同桌叫凤爪,是河北的。
  凤爪跟小白关系很好,因为俩人都爱听苏有朋和齐秦的歌。凤爪的声音很好听,据说中学的时候是学校广播站的站长。
  凤爪是个喜欢较真的人,凡事都想跟人辨一辨,说不出个123不行,占不了上风也不行。
  我们那会都觉得凤爪是个挺爱泛酸的人,其实我也爱泛酸,不过我是在纸上泛,凤爪是在嘴上泛。
  大学经常搞辩论赛,整几个人面对面一座,找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话题开掐,底下坐一帮人看热闹起哄。
  经常是掐嘴架的双方在一个细枝末节上纠缠不休,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把自己活活气死,打官司争遗产也不过如此。
  底下看热闹的听的云山雾罩一脑门子官司,恨不得冲上去把谁掐死。
  我不爱看辩论赛,有那磨嘴皮子功夫,你直接把屁股底下的板凳拆了,抄家伙上啊,3分钟结束战斗,还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一片宁静祥和。
  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跟台湾立法院那帮人高度一致。吵烦了直接动手。
  
  凤爪是个辩论爱好者,但凡有这种除了不让骂街什么都让的吵架比赛,他肯定积极参与。
  不过他的逻辑有点问题,经常吵着吵着就不知道自己是哪伙儿的,然后就开始胡说八道满嘴跑舌头。
  经常是一个人用完了自己这一队的所有发言时间,然后对方一个漂亮孩子站起来,一脸感激的说一句,谢谢对方辨友同意我方的观点。
  就差扑过来拥抱握手对暗号,然后来一句同志,可找着你了。
  豆子跟凤爪搭档过几次,每次都恨不得把鞋脱下来塞凤爪嘴里就当带嚼子了。
  
  
  好,这个惊天动地幽怨纠结逆天华丽宇宙无敌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此妖蛾子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7角恋爱 ,主要人物基本上都介绍完了。
  小叶子、小西、咖啡、阿霞、白板、包子、凤爪。
  
  太复杂太纠结太华丽丽了,一口气差点没捯上来把自己憋死。我容易嘛我。
  
  下面开始剧情部分。
  这话得从大一说起。
  
  那会是传统的单调的一对一的暗恋。
  凤爪暗恋小叶子。
  凤爪其实是个挺老实的人,家里是农村的,据说为了供他念书,把家里的日子过的挺紧的。
  我们那时候还没有助学贷款这么一说。
  凤爪不象稻草那么阳光,成绩也没有凤爪那么牛B,他的性格偏内向,现在想起来,他的性格里多少有些类似于自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
  所以他喜欢跟人辩论,喜欢占上风,也许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潜意识吧。
  好吧,我承认,说起凤爪当年的事让我有点忧伤有点后悔,当年不该有事没事的用我这张破嘴挖苦他几句。
  
  扯远了,反正凤爪没有勇气跟小叶子单刀直入。
  整个大学四年,凤爪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小叶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这事我们都知道,可谁也没辙。
  在感情方面凤爪比较自闭,谁也不能跟他提这事,他会翻脸,真的会。
  
  不知为什么,我一直觉得,所有的暗恋都是挺唯美的。
  象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放在那再打上束暗淡的光,让人心驰神往。
  一旦开了盖,也无非就是酒精饮料,喝多了一样会吐。
  
  一对一的时期很快就结束了。
  小叶子跟包子中间慢慢的有种挺那什么的暧昧。
  从气质上看,小叶子和包子很配,都很象高中里调皮但不过分的孩子。
  另外俩人的外型搭配让人看着也挺顺溜的。
  大二上学期,我们班集体去春游,浩浩荡荡一大群人租了两辆大巴去郊区爬山。
  山脚下有个水库,我们在水库边上钓鱼野炊。吃完饭该喝酒喝酒该打牌打牌爱干什么干什么。
  小叶子和包子俩人跑到山坡上一个小树林里,准备找个马蜂窝捅捅(瞅瞅这俩倒霉孩子的倒霉爱好。)
  马蜂窝没找着,俩人跑累了,在山坡上座着闲聊天,聊的什么不知道,小叶子就靠在包子肩膀上睡着了。
  那天我们班很多人都看到那个场景,俩小孩并肩坐着,背景是火红的夕阳漫天的彩霞。
  现在分析,小叶子和包子暧昧,更像我们念中学时候就有过的那种青春的懵懂,其实跟恋爱什么的不太沾边。
  都是我们玩剩下的。
  只能说这俩孩子晚熟,念大学了才整这一出。
  
  凤爪那天也见到了那个场景,不用说光看那表情我们都能感觉到他心里的失望。
  想劝也无从劝起。
  
  前面忘了说了,凤爪跟包子和白板三人是铁三角,大学四年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只是凤爪不爱看录像,因为他熬不了夜,每天定时定点睡觉。
  
  插一句,前面有不止一个筒子留言,大意是说很奇怪我们这帮同学不会为了钱啊女孩啊之类的问题有过节。
  
  钱的事很简单,念书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大钱,就算有点经济上的纠缠,也无非是几十几百之类的,过了这么多年,谁还能记得那么多。
  现在我和身边的几个兄弟在一起,基本上不谈钱,大家很默契的避免利益纠葛,坚决不合伙做生意,开口借钱之类的事也很少。
  在一起吃饭喝酒玩什么的,除非事先交代清楚,否则肯定是AA制。
  
  至于女孩更简单,我们坚守的信条时,你不撒手我不上手。
  没确定关系前,谁都有机会,大家都可以单刀,看谁的刀玩的漂亮。
  一旦尘埃落定,没出手或者出手但没得手的那位,只能远远的看着,除了等待,恐怕只能祝福了。
  没现在这么乱。
  
  所以凤爪和包子的关系还是很好。
  好归好,N角恋固有的那种逆天华丽的纠结初露端倪。
  大家在宿舍里都很少提小叶子这个人,尽管每天都能见到那小丫头。
  我嘴贱,有一次跟包子谈过这事,包子愁的没招儿没招儿的,说了句闹死我的中国心了。
  假如没有凤爪,或者说凤爪没暗恋小叶子,包子也许能跟小叶子有一段正式的成年人的认认真真漂漂亮亮的爱情,这俩孩子太般配了,大学版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这个假如不成立,所以包子跟小叶子一直说不清道不明的,除了懵懂,什么也没有。
  所以凤爪还是继续暗恋小叶子。
  
  
  光一个三角就让我纠结的快吐血了。
  下面讲另一个三角。
  
  我那可爱的一脸褶子的擅长奔跑一上跑道就一骑绝尘牛B的不行不行就是不会追女孩儿的阿霞华丽出场。
  阿霞暗恋小西。前面说过,大家都知道。
  阿霞的暗恋跟一般的暗恋不太一样。
  因为他是明着暗恋。
  不知道阿霞是什么时候对小西起了贼心的。
  可能是大二那年的元旦联欢会,小西是主持人之一,把马尾辨拆了,整了个清纯妩媚并存长发飘飘的头型,化了个不错的妆,穿了条质地和剪裁相当不错的一步裙,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就走进阿霞那颗老帮子心灵了。
  阿霞在宿舍里经常咬牙切齿的表决心,不信追不到小西。
  我们都坚信这一点,只要你拿出你那跟马俊仁死磕的信心和意志来,别说小西了,小东小南小北,东南西北中发白外带么鸡九饼四五六七八万你都能手到擒来。
  问题是你得追啊,光在宿舍里念咒有个P用啊,你又不是猪八戒他师傅,小西也不是大师兄。
  反正阿霞追小西的方法挺高科技挺有技术含量的,基本上就是意念倾诉遥感表白异时空花前月下外太空猛送秋天的菠菜。
  反正就是那种高科技外加柏拉图式不着调的无限仰慕。
  
  多少回了,我们帮着给制造机会营造氛围把俩人放到一块,小西笑眯眯的看着阿霞,阿霞羞答答的看着小西,半天无话,落荒而逃。
  偶尔阿霞也能跟小西聊几句,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就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了意见达成了共识。
  比如食堂哪道菜不好吃,系里最近要搞什么活动,学校新盖的家属楼工程进度不理想估计把全市高校解决教师住房条件的工作步伐都拖慢了。
  都是很重要很紧迫关乎学生切身利益乃至国家发展大计的大事。
  
  有一段时间我比较爱看三言二拍秀塌野史之类的老派H书,被阿霞逼的没招儿没招儿的,就给这老先生支招。
  把小西诱便到无人地带,直接跪下,抱着大腿扯着裤腰大呼,姐姐风华绝代,小生仰慕得紧,日夜茶饭不思,竟似在那阿鼻地域中煎熬了一遭,今日有缘得见,万望姐姐体恤,救小生一名则个,但能一亲芳泽,虽九死亦无憾。
  然后该干嘛干嘛,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再整成扬州炒饭海南鸡饭韩国石锅拌饭。
  大家一致同意,阿霞说他记不住那么多台词。
  后来我们都懒得管他那点破事了。
  
  再然后局面就变得更复杂了。
  因为白板。
  前面说了白板长的眉清目秀的,跟小西是同桌,上课的时候也跟我和豆子一样老师在上面大河滔滔俩人在下面小河叮咚。
  俩人也不知道怎么捅咕的反正冷不丁就捅咕出个很奇怪的关系。
  白板比小西小一岁,他认小西当姐了。
  那会白板是我们班第一个成功打入女生宿舍的,有幼儿园园长血统的小西麾下又多了白板那么个挺有小白脸气质的孩子。
  周末一帮子丫头加一个白板一起去小西家吃饭然后逛街。(惭愧的说,我也去过,作为特邀嘉宾加厨子,我自幼受我那纠结妈的熏陶,熟练掌握了一套北方口味家常菜的烹饪技术)
  据白板交代,他跟小西这门亲认的也是稀里糊涂,MS小西他们宿舍的女孩起哄闹的,带头的就是以古怪精灵著称的小叶子。
  我们相信白板对小西没什么特殊的想法。因为从白板看A片的品位来看,他是个典型的LOLI控。
  而且那时候也不流行姐弟恋。
  
  问题在于谁也摸不准小西的想法。
  没准小西是正太控,控不上小白就退而求其次改控伪正太白板呢。
  没准有幼儿园园长血统的小西天生就母爱泛滥呢。
  阴云密布,疑窦重生,诸多可怕的不CJ的设想跟阿霞脸上的褶子一样纵横交错层出不穷。
  
  阿霞的心乱了,乱的无以复加。
  阿霞的心凉了,凉的数九寒天。
  阿霞的心伤了,伤的吃云南白药都无法治疗了。
  
  慢慢的拖到大三下学期,运动会后,阿霞因为给小叶子揉腰,就揉到一块了。
  
  他跟小叶子的事太不靠谱,所以没等大学毕业,也就黄了。
  
  凤爪已经被小叶子和包子之间的暧昧懵懂打击过一回,抗打击能力有了飞速的提高。
  阿霞跟小叶子好上之后,无非就是把结了痂的伤口再撕开,顺手再撒把盐。
  反正都郁闷那么久了,不在乎多郁闷一年。
  
  小西那段时间也显得比较郁闷,不知是不是因为阿霞和小叶子的事。
  
  
  到大四毕业前夕,这几个人的基本局面就是
  
  凤爪长期暗恋小叶子
  
  小叶子一度和白板很暧昧
  
  小叶子跟阿霞正式谈了一段恋爱
  
  阿霞长期HC小西
  
  小西跟白板很可疑的姐弟相称
  
  白板跟凤爪、包子是好朋友,这三人跟阿霞关系都还不错
  
  凤爪跟包子是死党
  
  小西跟阿霞一个宿舍情同姐妹
  
  
  怎么样,晕吧,纠结吧。
  更晕更纠结的还在后面呢。
  大家数一数,现在几个角?
  只有六个。
  
  好,第七只角该出场了,咖啡。
 话说咖啡是凤爪的同桌,一坐四年,有点从一而终的意思。
  咖啡是很老实很本分的姑娘,为人很低调,低调的在很多时候会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临近毕业的时候,上面说的那六只角,同性之间关系都不错,异性之间基本上谁跟谁也没挨着,除了暗恋就是明恋未遂。
  热闹了一场重归平静,泛了点小涟漪之后又成了死水。
  让人有点小落寞,有点小不甘,有点小感伤。
  其实大学时代的恋情好多都是这样,一朵烟花绽放,美的惊心动魄,连股烟儿都没剩下就没了,跟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也有不甘心的,我见过好多,四年里一朵烟花都没放起来,到毕业前觉得不能这么就完了,不能。
  比如凤爪,又比如咖啡。
  
  毕业前有很多饭局酒局,一个班喝,一个宿舍喝,一堆老乡喝,一拨朋友喝。
  反正有一天,一部分人就喝到一起去了,故事的几个主角基本上都在,我也在。
  那天喝的很惨烈,差不多所有男生都是喝高了吐,吐完了接着喝,就跟酒不要钱胃不是自己的一样。
  不少女生也醉了,哭的笑的,跟所有男生互相拥抱。
  
  那天凤爪喝高了,搂着我说,渣子,哥们这几年心里苦啊,太TM苦了。
  我鼻子酸的要命,不知道说点什么,觉得这四年里跟凤爪一起玩的太少,觉得跟班里很多人都玩的太少,四年怎么就这么短啊,还没怎么着呢怎么就走到头了呢。
  然后就玩命的跟所有人碰酒,拿白酒瓶子吹,还蹦到桌子上给撕心裂肺的给大家唱了首歌。
  
  凤爪跟我拥抱完,直奔小叶子,把憋了四年的话说出来了。
  小叶子那天没喝高,不过眼神也飘了,他怎么回答凤爪的我不知道,反正俩人没拥抱。
  
  咖啡那天出人意料的喝高了,然后干了件很牛B的事。
  她爬到另一张桌子上,等我唱完了,拿酒瓶子当麦克风,给大家讲了一个秘密。
  她的心里也苦,跟凤爪一样苦了四年。
  因为她暗恋包子。
  
  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当时没激起多大反响。
  因为大家都喝高了。
  而且毕业那会儿,很多人都把长期压抑的感情一次性宣泄出来,反正要毕业了,反正有可能这辈子再见不着了。
  
  所以除了包子和凤爪,没人太拿这当回事。
  
  过了两天,包子和咖啡在操场边聊了会天。
  包子不知该跟咖啡说点什么,咖啡先开了口,说反正就毕业了,说出来心里舒服,让包子不用太介意。
  包子心情沉重的走了,留下咖啡一个人在那儿哭。
  
  然后凤爪下楼去安慰咖啡,俩人并肩在深夜的大街上慢慢的聊,慢慢的走,互相切磋了这四年的暗恋心得。
  聊了很久,天快亮的时候凤爪才回宿舍。
  
  没过多久,我们就毕业离校了,每个人走的时候都带着很多的不舍和很多的遗憾。
  
  
  
  这个颠三倒四的故事到这里基本上就讲完了。
  
  现在阿霞在银行工作,小西在一家公司当白领,俩人就那么在一个城市里耗着,一直耗着。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想办法撮合一下他们。
  我觉得,发生了太多事之后,谁都没有资格替他们做什么了,错过了季节,花就不会再开了。
  当然,也许会有反季节的。
  
  包子现在在北京工作,跟单位一个大他两岁的女同事玩姐弟恋。
  跟凤爪和白板的联系很密切。
  
  白板在福州花天酒地,好象有很多GF,听说前一段在股市上被套牢了。
  
  小叶子在她们家当地的一个图书馆工作,我只知道这些。
  
  凤爪毕业之后没回河北,先在一家报社打工,现在在一个电台当DJ,不玩辩论了,每天在节目里播一些老歌,我们那个年代的老歌。
  
  咖啡也没回家。她毕业后边打工边复习,考了个很牛很牛的专业技术资格证书,现在在一家外资公司工作。
  
  
  
  对了,还有一件事,挺重要。
  
  咖啡现在是凤爪的老婆。
  
  不知道俩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7角恋的故事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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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带鱼
  
  带鱼是黛玉的谐音。我觉得叫黛玉很别扭。
  
  带鱼是来自内蒙古的汉族姑娘,长的很清秀,身材高挑,瘦的一塌糊涂,走起路来轻盈无声宛如闹鬼。
  
  我们班还有一个内蒙姑娘,她跟带鱼站一块,单说身材,基本上就是中秋节豪华月饼礼盒和里面那块月饼的比例。
  
  话说东北那个地方每年春天都会刮场大风,铺天盖地的一刮一个月,然后夏天就到了。每次刮风我们都挺替带鱼操心的,很怕她被风刮跑。
  
  那风,真大,能把胳膊粗的树枝刮断。
  
  有一回带鱼在教学楼下过,风没把她刮跑,把靠墙边立着的一整张硕大无朋的三合板刮起来翻了几个跟头,掷地有声的拍在带鱼脚边下。
  
  带鱼的心理素质很好,一声没吭连躲都不带躲的,直接晕过去了。
  
  尽管我没看过红楼梦(四大名著我都没看过),但我还是觉得带鱼很有黛玉的气质,因为我看过小人书。
  
  带鱼基本上算是饱读诗书了,尤其精研红楼梦,课桌里永远有一本,还经常变换版本。
  
  有一年54我们学校整了个读书节,带鱼写了一篇关于红楼梦的文章,在学校里引起了轰动,校报全文刊发,看得全校红楼梦爱好者的脑袋都嗡的一声。
  
  太震撼了,如果不用铅字印刷,改使毛笔抄在一张能多讲究就多讲究的素花笺上,上面再淋点水冒充眼泪,能当林妹妹的遗书看。
  
  那年我也写了一篇读书心得,因为内容涉及金瓶梅,被老师找去谈了一下午话。
  书也被人借走了,毕业前才还给我,都翻烂了。
  其实我那套也不是足本,不过带插图。
  
  带鱼的身体跟林妹妹一样不好,没事就感个小冒上个小火闹个小牙疼什么的。上大课时老见她捂着腮帮子一路迤逦着就飘进来了,白色纱裙的群摆随脚步轻轻飘扬,疾徐有度,别有一番风流态度。
  
  带鱼是个文学女青年,好背红楼梦里的诗,一段一段张口就来不带重样的,偶尔找人切磋一下。
  
  找过我,我也会,就一段,红楼梦里的好了歌。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随人远去了。
  
  讲的是小寡妇冲破世俗偏见改嫁的事,很深刻,很有现实和批判意义。
  
  带鱼还精通刺绣和毛衣编织,专业课成绩很是优秀,外语水平比公子还高,是我们班第一个过六级的。
  
  我们那会普遍爱跟好女孩玩,大家觉得带鱼真不错,琢磨着谁能把她拐进我们的小团伙,从此不为考试和作业发愁,还能蹭条手工围巾毛线袜子什么的。
  
  可惜带鱼不DJ我们,所以一度让我很没面子。
  后来整明白了,班里的男生她都不DJ,瞅谁都是焦大。
  
  叹息啊,宝哥哥那样叼着矿物质出生,从不跟人打架没事就泡小MM的文艺型流氓,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我有一本影集,全班女生一个不落的依次靠在我的肩膀上绽放笑容,表情极为生动,包含着娇羞惊异嗔怨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多年来每当我受到来自异性的无情打击之后,都会翻开这本影集缅怀昔日荣光安慰受伤心灵。
  
  照片都是老鼠拍的,他学过点摄影,每逢春游联欢之类聚餐的盛事,就拿着相机带着我四处出击拾遗补缺。
  我死皮赖脸的把女生拉过来,规规矩矩并肩站好冲镜头嬉皮笑脸,听老鼠喊一二。
  三的时候就一把把女生搂进怀里。
  
  摆拍中的抓拍,抓拍中的摆拍。
  多少年了,再没拍过那么好的照片。
  
  和带鱼那张尤其出色。
  
  我那纠结的老妈后来见过那本影集,看过所有照片之后,专门把带鱼这张又挑出来复习了一遍。
  然后很纠结很纠结的在我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感觉老太太挺遗憾的。
  
  大四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老鼠如临大敌。根据总学分记录,那门课如果挂了,他铁定拿不到学位。
  我们都跟着发愁,因为我们那学期都没怎么上过课,本来就打算放弃那门课。
  
  老鼠由于长期活跃在补考作弊的第一线,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居高不下的联赛积分,颇受老师重视,居然获得了一个首发位置,坐在考场第一排第一个,紧挨着门口,就在监考鼻子底下。
  
  带鱼坐他侧后方。
  
  所以我们动用了一切能够动用的资源和关系,玩命公带鱼的关。
  
  带鱼态度很坚决,请吃饭不去送礼物不要,宿舍里的姐妹谁说情都不好使,老鼠的GF罂粟当时就哭了。
  我们估计带鱼瞅班里的女生个个都是薛宝钗。
  
  考试那天我们那个辛酸啊,一步一步望断天涯路的挪进考场,远远的看着老鼠两眼发直的坐在首发位置形单影只,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场试考得我们跟昨晚上吃的羊肉串一样吱吱啦啦的冒油。
  大家都替老鼠着急啊。
  
  罂粟一边答题一边掉眼泪,考卷整的象遗书。
  老鼠在前面抓耳挠腮,那背影也象在分割遗产。
  简单的说,刑场上的婚礼考场上的葬礼。
  
  带鱼提前半小时交卷了,低着头,长发飘飘的背影,就那么迤逦着飘出座位飘过过道飘过讲台飘到门口。
  
  一脑袋磕门框上了。
  我估计那天班里好多人考试都考的心不在焉的,所以都目击了带鱼的漂移未遂。
  
  所以大家笑的很整齐,声音大的吓了监考老师一哆嗦。
  
  监考走上讲台严肃考场气氛的功夫,我看到带鱼眼圈泛红,用老捂腮帮子那只手猛揉脑门,那姿势一点都不飘逸一点都不淑女。
  
  另外那只手在老鼠的试卷上轻轻划过。
  
  那个销魂啊,离那么老远我都能看着那小水葱一般的手指头,接近透明的指尖,精心修剪光洁圆润呈现诱人淡粉色的指甲,还有指缝间那张平凡无奇中透着高贵气质默默无闻依旧感天动地的小纸条。
  
  口水顺着嘴角往下出溜,出溜到一半又被我吸留回去了。(激动的,悠扬的,知音的画外音响起:带鱼MM的仙人掌呦,莘莘流氓该如何报答你的无尽深情)
  
  毕业的时候大家玩纪念册留言,先后在很多个大本上写点酸话,谁都不能免俗。
  
  带鱼的留言还是那么销魂,一段一段的古诗跟水龙头坏了一样哗哗的往外淌。
  
  基本上就没有我能看懂的。
  
  不过带鱼给我的留言是白话文,虽然带点大观园的味道。
  
  大意是说,你这四年写的所有文章都被我收集齐全啦,以后闲的挠墙的时候我会拿出来再瞅瞅。
  
  我心里很纠结,不知该后悔还是该感动。
  
  不知她是不是真的收集全了。
  
  因为我觉得我大学里写的最好的文章,就是对照着删节版的废都,给那□□□□以下省略N百字的部分填空。
  
  散伙饭那天老鼠带队,大家依次给带鱼敬酒,一人一大杯白酒,将近3两。
  
  带鱼双手端杯可乐,很古典的跟每个人碰杯。
  
  我挺想跟她说点什么,可不知如何开口,碰完杯就转身回自己那桌坐下,一边喝酒一边偏头瞅她。
  
  后来我喝高了,看什么都是双影。
  
  我好象看到两条带鱼冲着我笑,四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
  
  那会我已经走不动道了,坐在那儿不停的咧嘴,据说那德性很象想吐吐不出来,难看的要命。
  
  其实我是想绽放个灿烂笑容来着。
  
  我离校那天很淡定的跟每个女生拥抱,其中就有带鱼,跟别人一样哭的乱七八糟的。
  
  整的我有点闹心。
  
  其实是很闹心。
  
  
  
  毕业以后带鱼没回内蒙。
  
  我们过了很多年以后在网上碰着了。
  
  那时候她已经有自己的宝哥哥了,不过是野兽版的。
  
  他老公个头跟老鼠一样高,大巴掌上长了10根长短不齐的胡萝卜,是个软件公司的程序员,也不知得订做个多大号的键盘。
  
  对此,我郁闷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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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大侠
  
  大侠不是我们班的,是成教学院的住校生,比我大1岁零几个月。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经常在我们宿舍出没,有时候还跟我们一起去阶梯教室蹭大课听。
  
  很多次夜里一起喝完酒,她都表现出对夜宿男生宿舍的强烈兴趣。
  每次都被我们拒绝。
  
  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神秘气质,造型百变,今天朋克明天歌女后天反串。
  
  大二那年她第一次出现在我们宿舍,穿件重金属风格的皮衣,牛仔裤尖头皮靴大得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女版的终结者。
  
  来了就自报家门找小白,说成教学院开联欢会请小白去唱歌。
  
  小白吓得出溜一声就跑厕所里不敢出来了。
  
  我们替小白答应了,因为成教学院美女如云。
  
  联欢会那天我们集体给小白当经纪人兼助理,受到了热烈欢迎。
  
  演出完了还跟成教学院一帮小白的粉丝吃了顿饭喝了场酒。
  
  大侠那天穿一条夜总会妈妈桑风格的黑丝绒长裙,大浓妆还带了顶色彩鲜艳的假发,不知道是不是舞台妆。
  
  她喝酒很有个性,一整瓶啤酒倒进大扎杯,然后插根吸管开嘬,一口能嘬小半杯。
  
  那天晚上她嘬了好几十口。
  
  嘬完了叼根烟,搂着老五的脖子,一脸那什么笑的冲小白说,以后有什么事跟姐姐说一声,好使!
  说完又冲少爷抛个媚眼。
  
  大家都蒙了,赶紧分头把自己弄醉,领着小白晃悠回宿舍。
  
  第二天中午大侠又来了,紧身洋装曲线毕露背个白色小背包。
  
  自来熟的给大家挨个让烟,嘻嘻哈哈的跟这个开玩笑跟那个打招呼。
  
  下午我们旷课去辫子家打麻将,大侠也跟着来了。
  
  搬把凳子坐我边上吵吵着给我看牌,一个劲儿往我脸上吐烟圈。
  
  上厕所的时候老鼠偷偷告诉我,大侠老拿腿在桌子底下蹭他。
  
  以前都是我们勾引小女孩,一对一的单刀。
  
  这次算碰上玩刀的祖师奶奶了,一砍一大片,青龙偃月级别的。

  大侠好像不怎么上课,我们爱玩的她都精通,少爷那次惹事,盲人按摩团集体参观男生宿舍的第二天,大侠也风尘仆仆的赶来了,开口就是没事,包我身上,好使。
  
  有一个散发着成熟气质绝对不难看的怪异女孩在身边,我们的心里都有点小兴奋。
  
  说到底,我们是被她那种成熟吸引了,与之相比,我们通常接触的都太单纯。
  
  另外大侠还挺有钱的,老抢着买单。
  
  叼着烟眯着眼,用手比划着冲饭馆服务员说,收我的收我的,不收把你家破店砸了信不?
  
  我们在街上溜达,大侠动不动就指着某个大楼说这是她爸的,那是她姨的。
  在哪见到辆好车,就说是她BF的,估计她BF开了个豪华轿车专卖店,什么品牌都有。
  
  刚开始我们都觉得大侠肯定是某个巨富家族派来我们宿舍卧底的。
  没准人家里千金小姐层出不穷,准备让我们宿舍集体入赘。
  
  后来听的耳朵长茧,我们也就麻木了。
  
  辫子有一段时间对大侠起了贼心,从某些方面看,他们确实挺配的。
  
  都是比我们更专业的无业游民。
  身上都带着那么股子江湖气。
  都有来路不明的闲钱。
  
  有时候大侠来了,我们正好有事没心思搭理她,辫子就挺身而出。
  我们都乐观其成。
  
  可惜辫子没得手,有一次俩人去看电影,辫子抖了个小机灵买了情侣包厢的票。
  大侠翻了个小白眼也没拒绝。
  看着看着辫子的手就不老实了。
  大侠一开始没说什么,等电影快演完了,把手里的一杯可乐全浇辫子裤裆上了。
  
  大侠爱喝酒,酷爱。逢喝必高,喝高了就找人谈心。
  
  通常是我们都脸红脖子粗,口齿不清的正热烈讨论什么事呢,大侠就冲你使劲抛媚眼。
  然后过来搂你的脖子揪你的耳朵,说老弟咱俩出去唠唠。
  你要不出去,她能一屁股座你大腿上。
  
  我也跟她唠过,俩人都晃晃悠悠的座在酒馆门外的马路牙子上,人手一瓶啤酒,有一句没一句的东拉西扯。
  
  据所有跟大侠唠过的同志回忆,大侠通常都会开门见山的来一句,老弟你觉得我这人咋样。
  
  不管你怎么回答,有时候你还没回答呢,大侠紧接着就会来一句,那你觉得我跟那谁谁谁处咋样?
  普及一下,东北方言里,处,代指谈恋爱。
  
  大侠唠唠的句式、口气更古不变,那谁谁谁变化多端,小白出现的频率比较高,下面依次是少爷、老鼠、二哥、老五。
  
  提过我两次,还提过刷子一次。
  刷子知道以后吓得一夜没睡。
  我跟大侠唠的那次,大侠问的也是小白。
  我很认真的告诉她,肯定不错,上吧。
  我那会有点BT,很爱看小白吓的要死用被子捂住脑袋露条缝往外窥探的样子。
  
  大侠呵呵乐了,连喝几大口酒,然后就哭了。
  一开始无声饮泣,然后肩膀开始一抽一抽的,眼角和嘴角都往下耷拉,那意思准备摆开阵势大哭一场。
  我这边都等不耐烦了,期待中那场狂风暴雨居然没来,副热带高压和气旋在大侠脸上稍事停留就走了。
  
  大侠平静了一会跟我挺真诚的讲了个故事。
  她爸以前如何如何没钱,后来变的如何如何有钱,如何如何给她介绍了个如何如何的bf.
  她这个包办的BF对她如何如何好,她如何如何不喜欢她BF。
  诸如此类的。
  我现在这种好窥探别人隐私,一听说哪哪哪有爆料听有内幕看就立刻冲上去抢个前排座位嗑瓜子的毛病就是那会大侠惯出来的。
  因为大侠每次跟人唠都讲故事,而且故事回回不一样。
  好几十段革命家史,纷乱纠结。
  
  不过每次讲完故事,大侠的结束语都一样,就跟千古不变的开场白一样,恨不得比钻石都永恒。
  
  我觉得吧,你们都挺好的,所以我爱找你们玩。
  你们别嫌弃我,以后有啥事找我,好使。
  
  大侠象朵祥云或者乌云一样在我们宿舍里飘荡的那段日子里,一度成为我们酒余牌后不打架不踢球时的主要话题,或者成为一个符号,一个徽章,放谁身上,都让人心惊胆寒,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会有点莫名其妙脸红心跳的小幻想。
  
  后来个别几个有GF的兄弟的GF提出了疑问,那个老跟你们一块晃悠的女的是谁?
  我们还真不好回答,大家开始慢慢的冷淡了大侠。
  一起玩牌喝酒的时候,有GF的,就带上GF。
  我们挑选GF的主要标准之一就是能带上酒桌和牌桌。GF团成员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发起威来谁都不是紫薇。
  碰过几鼻子灰之后,大侠自动自觉的退出了我们的圈子。
  前后不超过一年。
  
  那个是春天,阳光挺明媚的。我趴在宿舍窗台上吃饭,远远看见大侠拎着个恨不得把自己都装进去的大皮箱,从操场中间走过。身边还跟着个看不清相貌的中年男人。
  俩人好像在争吵些什么,大侠突然扔了皮箱冲上去抽了那人一耳光。
  那哥们也不俗,身手矫健的一把抓住大侠的一脑袋黄毛,另一只手抓起皮箱,一路扯着就出了校门。
  不知为什么,居然没有人围观。
  
  后来听过些传言,有人说那男的是大侠的爹,也有人说那其实是大侠的bf,或者说是长期饭票。
  
  过了几天我又见到了大侠。
  那天我跟包子白板洗完澡刚回来,嘴里叼了根雪糕。
  大侠站在宿舍楼底下,见我来了挺高兴,脸上没化妆,穿的挺素净。
  她递给我一条好烟说是给大家的,还有几盘给小白买的磁带,还说她退学了,准备出国。然后就走了。
  我有点尴尬,不知说什么好。
  上楼进屋趴窗台上看,人已经走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大侠。
  
  今天为什么写这个故事,我自己也有点莫名其妙。
  也许是怀念大侠那个挺复杂的人物,也许是怀念那个年代我们身体内某种微妙的与荷尔蒙有关的情绪变化,那种包含着好奇、冲动、压抑、苦闷、渴望和害怕的复杂情绪。
  
  也许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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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牛肉
  
  牛肉是男的,我的发小。他家和我家是世交。
  
  我跟牛肉是小学同学,初中以后各奔东西,不过寒暑假总在一起。
  
  牛肉是那种很普通的人,普通的扔人堆里找不出来,传说中的大众脸,所以很多以前素未谋面的人都说好像在哪见过他。
  
  牛肉上初中时,班里有个女生,叫小黑。
  我见过,真的很黑,眉清目秀很象山口百惠。
  
  小黑是那种很优秀的学生,成绩出众,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牛肉总觉得小黑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比如大家正开开心心的聊天,小黑总是抿着嘴在一边倾听,眼神有点落寞。
  听到精彩处,无声的笑。
  牛肉觉得那笑容很灿烂。
  很多次,牛肉告诉我,那种笑容象一缕阳光让他睁不开眼睛。
  也许小黑每次都是背光站着。
  
  所以牛肉很早就开始暗恋小黑。
  初中生似乎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几个女孩几个男孩。
  小黑的圈子不大,都是些很优秀的孩子,成绩出色,长相漂亮。
  
  牛肉觉得自己不够漂亮,所以他学习很努力,因为他向往成为那个小圈子的一员。
  那个圈子里有个很优秀的男孩,大家都说他跟小黑很般配。
  牛肉觉得很郁闷,那种青涩少年的郁闷。
  
  牛肉也有不郁闷的时候。
  有一年暑假,小圈子集体去郊游。
  回来的路上小黑的自行车坏了。小黑就坐上了牛肉的车,用手抓着牛肉的衣服。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牛肉骑的飞快。
  路两旁,是茂密笔直的白杨。
  
  高中时牛肉跟小黑不在一个班。
  下课时牛肉就站在教室门口,远远的看着对面的教室窗口。
  小黑在窗边坐着,偶尔抬头,一定会遇到牛肉的目光。
  小黑会微微一笑,有时候还冲牛肉眨眨眼。
  牛肉觉得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甜的。
  
  高二的时候文理科分班。
  牛肉的理科成绩一直很好,可他还是进了文科班。
  因为小黑选了文科。
  
  高考后牛肉去外地读大学了,小黑考了本市一个学校,学新闻。
  牛肉走的时候,初中那些朋友都去车站送他。
  牛肉在站台上心绪不宁,直到小黑出现。
  牛肉说我会给你们写信的,然后就上了火车。
  大一的时候班里很多同学都觉得牛肉很奇怪。
  每天吃过晚饭就在教室里写信,哪儿也不去,写累了就在走廊里抽烟。
  抽的很凶。
  
  牛肉给小黑写了很多信,描述这个陌生城市的风物,讲自己的生活,试探的询问小黑和那个优秀男孩的近况。
  小黑回信不太多,她的课程很忙。但她告诉牛肉,她跟那个男孩之间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牛肉很高兴,那天自己买了瓶酒,喝高了。
  有一天他和同学在街上溜达,看到一个画人像的摊子,摆了一张很大很大的山口百惠的素描。
  牛肉走过去对摊主说,我要这张素描,你说多少钱,我不还价。
  
  大一寒假牛肉去小黑家玩,把那张素描送给她。
  小黑觉得很奇怪,问牛肉买这个干嘛?
  牛肉笑了,说我一直觉得你和她长的很像。笑得很得意。
  
  大一上学期,牛肉在一封信里对小黑表白了。
  小黑拒绝了牛肉,很温婉。
  牛肉那天又把自己灌高了。
  
  后来牛肉也谈过几次恋爱,无一成功。
  关于小黑的记忆象一个烧红的图章,在牛肉的心里深深的烙了一下。
  所以任何人再试图走进牛肉的心里,都要面对小黑的印记,无法回避。
  时间长了,小黑成了牛肉心头的一把锁一个坐标一种尺度。
  
  大学毕业后牛肉回家了。偶尔找我喝酒,讲讲大学期间的故事,讲讲小黑。
  那时候小黑也毕业了,随便找了份工作,一边复习准备考研。
  小黑已经有了BF,她大学的同学,南方人。
  小黑想考到BF那个城市,可连着2年,成绩都差一点点。
  
  牛肉积极参加初中同学的聚会,自己也组织过几回。
  大家吃饭唱歌,牛肉默默的看着小黑和当年一样,抿着嘴坐在角落倾听。
  那时候大家都知道牛肉暗恋小黑。
  谁也不说什么,因为不知道能说什么。
  大家都觉得,只有时间能改变牛肉。
  
  这段时间真的很长,从初中算起,延续了将近15年。
  15年,牛肉从少年变成青年,从学生变成一个不太成功的商人,心里印着一个关于小黑的图章。
  
  第16年的时候,小黑和父母一起,举家去北京了。
  她一直没考上那个南方城市的研究生,因为毕业第3年的时候,她的BF跟别人结婚了。
  
  走之前她请牛肉吃了顿饭,两人还喝了点红酒。
  牛肉祝小黑今后一切顺利,说有空去北京的话让小黑当导游。
  小黑说你别装轻松了,你这么装我心里很难受。
  牛肉说已经习惯了,都装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多这最后一回。
  小黑说牛肉我一直觉得对你很抱歉,很抱歉。可我只能抱歉。
  其实你有过机会,送你去外地的那天,我穿了最漂亮的一条裙子去送你,我以为你会跟我说。
  大一的时候你给我写了那么多信,可该说的话你就是不说。
  毕业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不是没见过面,可你还是不说。
  
  小黑那天喝的有点多,牛肉看着她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开始疼,那个烧红的印章留下的烫伤又发作了。
  那天晚上送小黑回家,分手时小黑说牛肉我想抱抱你。
  牛肉想了想拒绝了。
  
  那天晚上牛肉找我喝酒。
  他告诉我,他不是不想拥抱小黑,他是不敢。
  牛肉说,有些东西,仰视的时间久了,就成了神话,只能用来向往。
  已经被自己修饰的美轮美奂,就没有勇气也没有必要再去触碰。
  
  牛肉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很轻松,象是放下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包袱。
  我也很轻松,觉得牛肉放下了。
  
  事实证明我错了,牛肉也错了。
  
  所以才会有后面的故事。
  
  1年以后牛肉结婚了,新娘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我们都叫她八哥。
  八哥是个很活泼很外向的女孩,她曾经是我的同事。
  她和牛肉认识,也是我介绍的。
  
  八哥和牛肉的恋爱谈的不太顺利,因为八哥的父母不怎么DJ牛肉。
  为了这件事,八哥和家里差点翻了脸,总算苦尽甘来如愿以偿。
  
  但是结婚之后,牛肉和八哥的生活并不象我们所有人预期的那样美满。
  一开始我们觉得牛肉爱喝酒,应酬也多,所以八哥在闹小情绪。
  后来八哥很认真的跟我谈了一次。
  八哥说牛肉心里有个谁也不能提谁也不能碰的秘密。
  八哥说她跟牛肉在一起觉得很累,因为她总也不能让牛肉满意,因为牛肉总用一个很具体也很抽象的标准要求八哥。尽管牛肉嘴上不说,可八哥总能感觉到牛肉的失望。
  我想我知道牛肉的秘密和标准。
  
  折腾了大概2年,八哥和牛肉离婚了。
  牛肉对八哥很抱歉想弥补也无能为力,就把车房存款都留给了八哥,自己净身出户。
  那天下大雪,我和牛肉在一起吃火锅,窗外的风刮的呼呼的。
  牛肉还是一脸轻松,吃的很专心,什么也没说。
  我们都没喝酒。
  
  过了1年,八哥出国了。临走时把房子的钥匙留下了。
  我和牛肉去房子里收拾东西准备把房卖了。
  
  牛肉家的卧室墙壁是粉色的客厅墙壁是蓝色的。
  我们去的时候,粉色的墙上贴满了八哥和牛肉的合影。
  在很多旅游景点,八哥紧紧靠在牛肉肩头。
  在家里的每个房间,八哥和牛肉穿着情侣家居服并肩微笑。
  牛肉在厨房熟练的颠勺,八哥一脸紧张的站在旁边,手里端着盘子。
  牛肉酒后酣睡,八哥用口红在他脸上画很多星星。
  所有的八哥都笑得很甜,甜得让人心酸。
  
  蓝色的墙上,用很粗的那种记号笔,写满了两句话。
  牛肉,我爱你。
  牛肉,我恨你。
  
  我转身出门走了,留下牛肉一个人蹲在地上,象是被人用大号的铁锤敲中肚子。
  
  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跟牛肉联系。
  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老样子,表情平静神情轻松。
  
  他说他在努力挣钱,然后出国去找八哥。
  他还说他经常会在某些特殊的日子彻夜上网,计算时差。
  因为他在网上找到了八哥的博客,八哥习惯在清晨起床的时候登录。
  
  有一次我跟牛肉喝了点酒,聊起各自的爱情。
  
  牛肉给我打了两个比方。
  他说15年的暗恋象是一场马拉松,别人还没上跑道,自己就一个人开始了,一个人的马拉松跑的很辛苦,身边没有同伴也没有参照,跑着跑着就迷失了目标,奔跑成了习惯和简单的机械化的重复。
  等跑到终点才发现,比赛早就结束,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开始。
  
  牛肉还说,现在象是一场迟到的短跑比赛。
  自己还没上跑道,发令枪就响了,对手早就冲出去了,自己还没想好该怎么跑。
  等想明白了,跑道上已经空无一人。
  
  我明白牛肉的意思,他后悔他内疚他不甘心他想大嘴巴使劲抽自己。
  所以他打算天南地北满世界的重新找到那个对手,让人家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比赛。
  
  这个我觉得很忧伤的故事讲完了。
  
  我觉得这个故事让我懂得,
  假如把人生分成若干个阶段的话,每个阶段都有必须完成的一件或几件事。
  每到一个阶段,我们必须弄明白该干些什么,追求些什么放弃些什么。
  否则什么也得不到。
  
  或许这就叫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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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风筝
  
  风筝是铁皮的GF,铁皮是我的同学。
  
  我跟风筝没见过面,通过电话写过信看过照片。
  
  这关系是不是挺纠结的。
  
  话说铁皮是个典型的流氓,狂热的A片爱好者,我们班第一个非处男(这是他自己承认的,初中的时候就跟风筝OOXX了,汗一个先,我那BH而CJ的少年时代啊),外加学习牛人。
  
  铁皮是中原人士,他们家那个儿村离著名的卖血艾滋村儿不远。
  风筝跟铁皮谈了N年的恋爱,高中毕业在郑州念大学。
  
  铁皮千里迢迢的跑东北投奔我们兼祸害我们学校小女孩来了。
  
  铁皮有个牛B的不行不行的脑袋,大脑沟回跟硬盘一样,什么都能记住。所以他的学习成绩相当的不错,跟稻草一个级别,没事就拿奖学金玩。
  
  除了学习,铁皮还有个强项,勾引小女孩,我们班的,我们系的,我们学校的,别的学校的,连学校门口小饭馆老板的闺女都不放过。
  这么说吧,这厮基本上就是个植物学家,方圆50里内,但凡有个花花草草的,一定得过去闻一闻。
  
  估计铁皮中学时就这德性,所以风筝对他倍加警惕。
  想想风筝也挺惨的,十几年如一日的防贼一样防着铁皮红杏出墙,把个破恋爱谈成惊悚片了。
  
  风筝每星期给铁皮写3封信,定时定点的。
  铁皮是个爱得瑟的人,没事就拿风筝的信跟我们显摆,里面有不少涉黄的情节,看的我们心驰神往。
  
  我们都见过风筝的照片,一个看着不太精明笑的没心没肺的女孩。
  
  后来我深深的体会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真谛。
  
  铁皮对风筝的感情基本上算是稳定,尽管隔三差五的拈花惹草,可拈拈惹惹也就完了,不往心里去。
  大部分时间还是期待着毕业之后回去把风筝娶回家。
  偶尔也抱怨两句,觉得把后半辈子砸风筝手里,有点对不起广大缺乏爱情滋润的适龄女青年。
  
  我们那会拿铁皮勾引小女孩当作一种行为艺术观赏。特别爱看铁皮收拾齐整怀揣奖学金去女生宿舍约女孩。有时候这厮手里还攥着一把花。这在当年是很需要勇气的。
  
  铁皮有个高中同学也在我们学校,女生,比较八卦,老拿自己当卧底使,没事就给风筝汇报铁皮的动态。
  
  所以就出了很多故事。
  有一段时间铁皮同时跟3个女孩保持暧昧关系,每天忙的够呛。
  
  风筝收到消息,一天之内连写三封信。800里快马加急,摩肩接踵纷至沓来。
  
  信里也没说别的,系统回顾了一下跟铁皮N年来的种种经历,比较含蓄的对二人的初夜进行了描述,看的我们一脑袋汗。
  
  铁皮象被人抓住了把柄,当场表示要在精神层面感情层面把自己骟了,坚决不再做对不起风筝的事。
  
  基本上铁皮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真当了好几个礼拜爱情太监,见着美女都躲着走。
  
  大三的时候,铁皮在学校的舞会上认识了一个女孩,刚入校的新生,叫茄子。
  
  茄子是南方女孩,跟前地下国母是老乡,长的很绿色环保。
  
  铁皮和茄子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每天那个腻呦,除了上课睡觉,其余时间都在一起难舍难分宛如连体。
  
  我们对此见怪不怪,有些人天生就有琼瑶气质,不谈恋爱纯属浪费生命。
  
  可后来慢慢发现铁皮这回玩真的了。
  
  因为铁皮晚上开始失眠,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的折腾到天亮,抽了一地烟头。
  
  铁皮在考虑跟风筝分手的事。
  
  考虑的很痛苦。
  
  大概折腾了1个多礼拜,铁皮给风筝写信提出分手。
  
  因为我那会是公认的情书高手人肉煽情机,所以铁皮认为我写绝情书应该也错不了,给我买了盒好烟,让我帮着在文字上把把关。
  
  对这事我本着重在掺和的奥运精神,相当的重视。
  
  所以我比较详细的询问了铁皮和风筝的N年情史,重点是涉黄情节,什么时间在哪何种体位之类的。
  
  铁皮眯着眼睛给我回忆了一遍,听的我那个伤感啊。
  
  靠,我的少年时代怎么就那么CJ那么干净那么清白呐?
  
  等情绪平静下来我欣然命笔,给风筝写了封言辞考究情绪平和MS冷静而痛苦的分手信。充分肯定了过去的美好,客观分析了今后必然走向灭亡的感情前途,由衷的表示了抱歉和感慨,不经意的流露出一点不舍一点痛心一点忧伤。
  甜蜜的忧伤。
  
  信发出之后铁皮忧心忡忡,焦虑的等待着风筝的回音。
  我们都等着看热闹。
  
  可是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如期而至,风筝回了封很平静的信。
  那信是给我的。
  
  信封上的收件人写的是我们宿舍,铁皮拆开看了看就交我手里了。
  
  信的内容很简单,大致三点。
  
  一是坚定的认为那封分手信不是铁皮写的,风筝知道铁皮博闻广记会背很多席慕容汪国真的酸诗,但绝对不可能写出那么一封声泪俱下的酸信。
  
  二是对铁皮的身心健康表示关切,恳请我们规劝铁皮少喝酒少抽烟少熬夜多运动。
  
  三是感谢我们大学几年以来对铁皮的关心帮助。
  
  那封信里只字没提跟铁皮的感情问题,总的感觉不是铁皮GF的情书,更像铁皮他妈的家信。
  
  后来风筝还是每礼拜给铁皮写三封信,依旧保持着嘘寒问暖无比思念部分内容涉黄的风格。
  把铁皮愁的没招儿没招儿的,自己给风筝写了N封措辞严厉的分手信。
  为了表示自己的气急败坏,那N封信里充满了语法和逻辑错误,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基本上已经疯了。
  
  风筝也看出来了。
  所以回信时坚决不回应分手的话题,生怕刺激着铁皮,坚决避免一个河南人跑到东北玩精神分裂的不利局面。
  
  就这么耗了差不多2个月,铁皮家里出了点事,他妈干农活的时候摔断了腿。家里拍电报让铁皮回家。
  
  我到车站送铁皮,因为是后半夜的火车,在候车室了聊了挺长时间。
  
  铁皮很郁闷,内忧外患,小脸发青,问我究竟该怎么办。
  
  我告诉他我也没辙,你们家风筝肯定是太极高手,举重若轻4两能拨好几万斤。
  
  铁皮咬着后槽牙上了火车。
  
  过了半个月铁皮回来了,他们老家那儿的水土不错,养的小脸白胖白胖的,情绪也正常了不少。
  
  他告诉我们,他妈腿没摔断,压根就没摔过。他们全家集体逗铁皮玩来着。
  
  铁皮一进家门就被老爸老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团团包围,一家人苦口婆心的跟铁皮玩命絮叨,你可不能当陈世美啊。
  
  风筝一边跟铁皮玩太极,一边请了假到铁皮家去了一趟。
  
  一句抱怨铁皮的话都没有,只说跟铁皮谈了N年恋爱,现在要掰了,来铁皮家看看老人,以前老想来一直没腾出功夫。
  
  铁皮的爹妈估计也知道自己这儿子有采花贼的天赋,所以当即对秦香莲表示咱们都是包青天的老乡。
  
  然后就拍了那封倒霉电报。
  
  铁皮被老妈押到了郑州,直奔风筝的学校。
  
  风筝一开始避而不见,让同宿舍的女孩传话,都分手了你还找我干什么。
  然后陪着铁皮的妈满郑州溜达,哪好玩去哪,什么好吃吃什么,把老太太忽悠的一会哭一会笑。
  铁皮一个人蹲在招待所里,憋了三天跟坐牢一样,每天还得被吃饱喝足溜达归来的老妈精神虐待一遍。
  
  第四天铁皮实在受不了了,到女生宿舍楼底下苦等几小时,终于把风筝等出来了。
  铁皮哭了一鼻子,把风筝的心哭软了。
  俩人就这么着破镜重圆了。
  
  回学校以后铁皮很严肃很伤感的跟茄子谈了个话,这回铁皮没哭,茄子哭了。
  
  后来风筝还给我写过一封信,对我们长期帮助铁皮表示感谢。
  
  我也回了信,说以后会严格监督铁皮,坚决不让他再犯错误,代表学校妇联和广大男生对风筝舍生取义挺身而出为民除害的牺牲精神表示仰慕。
  
  铁皮毕业后和风筝举行了地方特色的婚礼,拍了照片寄给我,我对那种大吃大喝的陈规陋习很是反感。
  不带着我也就完了,居然还寄照片气我。
  
  现在想起来,其实铁皮才是风筝手里的风筝,管你飞的多高多远,屁股后面总有根线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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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水草
  
  水草是我们班的文艺女青年。能歌善舞,个性温婉,笑起来眉眼弯弯。
  
  因为年纪在全班最小,所以成了全体女生加部分男生共同的小MM,地位类似于男生中的小白。
  
  水草家是本市的,平时不怎么住校,每天骑个小自行车风雨无阻,车把上还挂着个塑料饭盒。
  
  大一全校搞文艺汇演,我们系排了个藏族舞蹈。
  
  老五、小白、月亮外加水草。
  
  那舞跳的太牛了,先是老五和小白整了一段藏族风格的踢踏,全体女生基本上都疯了。
  
  然后月亮和水草华丽登场,节奏优美婀娜多姿,全体男生都傻了。
  
  傻得连鼓掌都忘了。
  
  话说我自从大二开始,经常被学生会抓去写点酸文,尤其是演出啊晚会啊什么的,肯定得憋出几大篇主持人的串场词。
  
  所以经常有机会看水草她们排练,聊天的机会也多。
  
  这一点曾经让很多人羡慕不已。
  
  水草是个爱笑爱梦想的女孩儿,性格里有不少天真的东西,让我老觉得她祖籍应该在丹麦,打安徒生童话里蹦出来的。
  
  在她面前,男生们会主动自觉的假装自己是绅士,然后恨不得为了她跟谁拼了。
  一种挺复杂的情绪。
  
  那会有不少男生追水草,文艺男青年,体育男青年,问题男青年,各种男青年。
  
  不知为什么,里面没有我们班的。
  
  估计大家都下不去手。
  
  有一段时间,学校篮球队一个老觉得自己是白马王子的倒霉孩子对水草单刀未遂,估计受刺激手大发了,下午一放学就在学校门口等她,死活非要个说法。
  
  水草有点害怕,跟我们说了。
  
  我们哪听这个啊,篮球队牛B啊,不就裤子比我们长一截子外型更接近电线杆子吗?
  
  我们集体送水草回家,前后大概半个月,蹭了不少水草的雪糕吃。
  
  电线杆子见着我们就闪了,知道我们都不是好鸟,都能组织个学校搏击队了。
  
  水草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念到了大四。
  
  然后就出事了。
  
  舔着脸说,这事跟我还有点关系。
  话说我这个人吧,每日里游手好闲招猫逗狗,除了正经事什么都干,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混了个还算不错的人缘。
  
  所以一度在学校XX省老乡会里兼了个临时代理伪会长的职务,没事聚一帮子老乡吃吃饭喝喝酒,寒暑假一起买票坐火车回家。
  
  有一个跟我关系不错的男生,跟我一届,但不是一个系,叫皮蛋。
  
  皮蛋是个典型的好学生,五讲四美三热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在他们班混了个学习委员。
  
  按说皮蛋跟我压根就不是一路人,不抽烟不喝酒见着打架的就绕着走,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可偏偏我和他很谈得来,所以他老来我们宿舍玩,听我讲乱七八糟的打架泡妞故事。
  
  皮蛋是那种对谁都彬彬有礼的人,不笑不说话一笑8颗牙,小眼镜一带小分头一梳,满脸笑容很有几分奶油气质,比现在大多数台湾偶像剧男演员招人DJ。
  
  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皮蛋对所有可能发生肢体对抗的运动都持排斥态度,他老人家唯一积极参与的体育运动项目是排球。
  
  客观的说,皮蛋打排球还是不错的,除了身材,其他的都很象业余女排选手。
  
  我们那倒霉学校的倒霉排球场在女生宿舍楼下,天气好的下午,总能见到皮蛋跟个别男生一大捆女生在一起打排球,欢笑声此起彼伏很有青春的味道。
  
  这股味道从排球场上逐渐扩散到女生宿舍楼,飘啊飘的就飘到水草她们宿舍了。
  
  水草不怎么住校,但偶尔也回宿舍跟大家聊天嗑瓜子88班里系里的卦。
  
  大家设想一个场景吧。
  
  初夏,万里无云,阳光好的让人直打瞌睡。
  
  我们美丽的水草同学在宿舍里午睡醒来,百无聊赖的一边梳头一边推开窗户。
  
  午后的阳光迎面扑来,小风吹的楼前一排白杨哗哗作响。
  
  透过白杨树茂密油绿的树冠树叶的缝隙,我们的水草同学看到排球场上一身白色背心短裤的皮蛋同学。
  
  皮蛋同学打球累了,此刻正微闭双眼张开双臂迎风伫立,任微风拂去额头和胸口的汗珠。
  
  我觉得皮蛋同学的这个造型有严重的装B嫌疑,尽管他一贯有摆POSE的习惯,可这POSE摆的实在太那什么了,严重的GJM了泰坦尼克中的部分场景。
  
  但我不能怀疑这个装B pose的真实性,因为以上场景是水草亲自向我描述的。
  
  在水草连续的有意识的目击了N次皮蛋打排球的奶油风姿之后,某个晚上,我正在宿舍里打牌眼瞅就要输光裸奔的关键时刻,水草在楼下喊我的名字,及时保住了我的清白之躯。
  
  那天晚上水草请我到离学校挺远的一个冷饮店吃冰激淋。
  
  我估计她事前已经做了充分的调查准备,因为她已经明确的掌握了皮蛋的姓名年龄籍贯等资料。
  
  她是请我做媒的。
  那天晚上我向水草详细介绍了我眼中的皮蛋。
  
  忽略了很多优点夸大了很多缺点从口沫横飞说到口干舌燥,成功的奠定了皮蛋在水草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地位。
  
  水草咬着嘴唇听得很认真,不停的用小勺在面前的冰激淋杯里搅来搅去直至完全融化。
  
  我在讲述的间隙吃了4个冰激凌又喝了2瓶啤酒觉得自己的胃很纠结。最后我跟水草说咱们都大四了,你觉得这事有可能吗?
  
  水草眉眼弯弯的一笑,说我不管,我就是不想给以后留遗憾。
  
  那天晚上回宿舍之后我的胃纠结的没招儿没招儿的,彻夜未眠的在宿舍和厕所间徜徉。
  
  比胃更纠结的是我的心,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凭什么女生宿舍楼地下不是足球场不是饭馆小包厢不是麻将桌不是拳击擂台偏偏就是那倒霉排球场啊。
  
  我也有白色背心白色短裤我也会玩泰坦尼克啊。
  
  天亮之后我去找皮蛋,反正那会基本上不怎么上课了,皮蛋在宿舍里热情接待了我,听我念叨了一早上关于水草的话题。
  
  中午的时候我带着皮蛋到常去的一个小饭馆,包厢里水草等的花儿都谢了,当然,看到皮蛋又开了,开得很羞涩。
  
  NNGX,大学四年,我就没见过水草冲我那么迷人的笑过。
  
  我很识相的留下这小两口自己提前走了,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和一饭盒红烧肥肠。
  
  过了没几天,水草开始住校了,皮蛋不怎么打排球了。
  
  黄昏恋的队伍里又增加了令人忧伤的一对。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皮蛋找我倾诉了一回,地点在小酒馆。
  
  他居然学我喝酒,果然喝高了。
  
  皮蛋很忧伤,眼瞅着要毕业了,可真是舍不得水草。
  
  其实这之前水草也跟我倾诉过,内容类似,不知今后何去何从,也很忧伤。
  
  我更忧伤,莫名其妙就成了恋爱垃圾桶,谁有事都拿我当这方面的成功人士不耻下问。
  
  也许因为我的强项是煽情,其实我还有更强的,骟掉自己的感情。
  
  毕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我和皮蛋一起回了家,开始了为期半年左右的待业生涯。
  
  我经常去皮蛋家玩,跟他老爸老妈还有漂亮的大姐二姐混的很熟。
  
  皮蛋偷偷向我展示水草寄来的信,一尺多厚,怎么看都是个史诗巨著的篇幅。
  
  水草还寄来一大瓶幸运星,据说是每次想皮蛋想的受不了了,就折一颗。
  
  我本来想数数一共多少颗,可看皮蛋有要哭的趋势,就算了。
  后来我和皮蛋都上班了,我们俩人的单位相隔整个城市,想见个面赶上长征了。
  
  皮蛋和水草的异地恋还在那么不靠谱的延续着,我也懒得多问。
  
  一年以后,皮蛋一个同学在青岛帮他谋了个很不错的职位。皮蛋考虑了几天,就辞职过去了。
  
  走之前皮蛋请我喝酒,那时候他的酒量已经不错了,尤其擅长喝闷酒,一言不发的灌自己玩。
  
  我小心翼翼的问皮蛋关于水草的事,皮蛋摇摇头说,就这么耗着呗。
  
  皮蛋每年春节的时候回来,我们聚一聚,喝两杯。
  
  他的酒量越来越好,可酒品越来越差,有一次直接吐饭桌上了。
  
  我们的联系也越来越少,偶尔发个短信问候一下。
  
  直到有一年,我突然接到了水草的电话,水草很平静的问我有没有皮蛋的消息,她说皮蛋已经很久不跟她联系了。
  
  她说她就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对我一点也不突然,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水草在冷饮店里跟我说起排球场上的皮蛋时,我就有了某种预见。
  
  我把水草的婚讯发短信通知了皮蛋,没有回音。
  
  后来皮蛋又去了深圳,在一家投资公司做了高管,现在已经是个很成功的生意人了。
  
  过年的时候皮蛋回来了,请我吃饭,一起去的还有他的老婆和刚周岁的儿子。
  
  饭后我们俩去了一个小酒吧,喝了很多啤酒。
  
  皮蛋突然问我,还记不记得那个叫水草的女孩和那个夏天。
  
  皮蛋他告诉我,水草结婚那天他赶回去了。远远在酒店门口看到水草花团锦簇的从加长轿车上走下来,笑的眉眼弯弯。
  
  也是夏天,万里无云,微风拂面,路边的白杨沙沙的响。
  
  皮蛋看了一会,就转身走了。
  
  说这事的时候皮蛋笑的很得意,他说渣子,其实我也跟你一样理智,最起码我后来变的跟你一样理智。
  
  那天我们喝了很多酒,都醉了。
  
  皮蛋耍酒疯呜呜的哭,说突然很想给水草打个电话。可我们都没有号码,就拦了辆车送他回家了。
  
  其实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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